身在人间_第三十章 成缘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第三十章 成缘 (第5/9页)

忽然想起了钟成缘早年修的那个小花园。

    喜伯愣了一下,回想起来,“呀,这几年事情多,都未曾留意,不知是怎生光景了。”

    金击子又问金府的旧仆,得知当初自家的府邸都顾不迭,无人照管别府的旧园。

    金击子对金屏道:“速速备车马,趁天色未暗,与我去看一眼。”

    金屏道:“若破败的厉害,爷看了伤心,不如我先去收拾收拾。”

    金击子有些释然地苦笑一下,“我的伤心事还少吗?还怕更添这一点儿?”

    立刻携几个旧侍从一同前往,一行人纵马来往西去,还没到近前,远远只见整片楼台林馆都褪了一层颜色,院里墙外树木葱茏,无人修剪,交枝搭叶,遮天蔽日,如同野地一般。

    2

    金屏惊奇地指着一缕炊烟,“看!里头还有人住!”

    镈钟有些怕,道:“别是亡命之徒在此躲藏。”

    金击子挑挑眉毛,“怕什么亡命之徒,我们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双手,亡命之徒要怕我们哩。”

    众人来到观复园正门前,道旁的野草足有半人高,路上砖石缝隙之中的草却被人割过,但已长出三指高的硬茬。

    镈钟突然想起来,“好像四爷走之前留了几个家人在这里看园子,时过境迁,或许还有忠心的没逃走。”

    金击子一挥手,“叩门。”

    金屏上前去,叩了半天没有动静,用力地拍了起来。

    金击子见没人应,道:“罢了罢了,回自己家,不用非得敲门通报,进去瞧瞧。”

    金屏点头,用力一撞,那朽了的门闩就断成两截,金屏将半段木头捡起,像是朝夕有人摩掠的样子,“果然是有人住,爷,你看。”

    金击子狐疑地点点头,迈进门去,满院的树长得无法无天,被爬藤层层围住,黄黄绿绿交融在一起,如同一团烟罩。水池假山满是落叶枯枝,水面上堆积着今春的柳絮杨絮,蒲苇旧杆尚支,新叶又发,层层叠叠,斑斑驳驳。

    2

    金击子摇着头深呼一口气,“这里几次免遭兵火,怎么也落得这样狼藉?”

    池边有一小堆败叶浮萍,看着像被打捞出来不久,还未来得及移走烧掉,金屏用脚踢着看了看。

    镈钟进了前院正房,陈设一如当年,只不过桌椅箱柜之上薄尘浅积、蛛网暗结,“咦?这里像时不时有人打扫的样子。”

    金击子嗯了一声,转头见西厢房门前收拾得挺利落,推门一看,里面倒是十分干净,像是有人长住,站在门前喊了一声:“有人吗?”

    众随从都围拢过来,一齐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应。

    镈钟看池边水亭的两柱之间拉了条绳索,上晒着两件单衣,挠着下巴道:“这衣服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的……”

    金击子听见,“嗯?你见过的?”

    镈钟绞尽脑汁地想,“就是想不起来。”

    金击子若有所思,继续往中院走去,见两院中间通行的花门倒了半边,又用一张破桌支着,需弯腰曲背才能钻过。

    几个护院上前,扛起那倒下的门楣。

    30页

    金击子稍稍低头而进,赫然只见半棵大槐树一头栽进水里,捎带着把屋顶戳了个大洞,半边的树根暴露在外,已晒的干枯,“哎呀呀,好像被那孙行者推倒的人参果树——呸呸呸!说什么人参果树。”

    风吹来,墙上的风洞呜呜咽咽地叫了起来。

    金击子正触景伤情,可听不得这个,皱起眉心,微露悲容,“呀,好难听啊,快走。”

    众人跟着他继续往上走去,来到胭脂山脚下。

    金击子忽然停住脚步,细细地仰望两峰,手中折扇在左手上击了几下。

    金屏惊道:“真跟焉支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金击子点点头,未发一言,沿跌落游廊往山上走去,到了两峰之间的连桥,他将扇子一横,道:“这桥久未修缮,担不动这么多人,金屏、镈钟,你们俩随我来,其余的在这亭中等候。”

    “是。”一众家仆都退回了望仙亭。

    金击子三人小心地踏上那桥,快快地走了过去。

    金屏怕有虫蛇出没,捡了一根木棍在前面打打拨拨,“这真跟个野山一样,跟焉支山差不多——”

    3

    镈钟指着前面道:“看!荼靡架下好像有人祭拜过似的。”

    金屏一头雾水,“荼靡架?哪里有荼靡架?”

    金击子指指,哭笑不得地道:“那爬山虎架就是。”

    “哦——”金屏挠着头笑笑,望见成窠的荒草中有片突兀的空地,中心被烧得黑黢黢的,纸灰旁还有一个旧香炉,里头插着几柱新香。

    不光荼靡架上满是爬山虎,连正房上的也都被攀满了,金击子不禁感慨道:“哎呀,可惜了,好好的一大株蔷薇花,都被爬山虎给克死了。”

    金屏与镈钟都抬起头来,也看向那绿油油的一片。

    从那后面突然传出一声,“谁在外面?!——”

    三人吓了一大跳,金屏一个箭步挡在金击子身前,镈钟一个退步闪到金击子身后。

    金击子听声音感觉对方像个年轻人,冲房里喊道:“谁在里面?”

    他一眼就瞧见一片爬山虎的叶子动了动,一定是屋里人在偷看他们,接着听见一声:“金爷!——”

    3

    “啊?”

    金击子往房门走去,只见一只手将门前垂着的爬山虎拨开,探出半张脸。

    “哎呀!杜沙鸥?”

    镈钟也大吃一惊,“钟锤!”

    钟锤喜极而泣,快步走出来给金击子磕头,被金击子一把扶住。

    金击子惊异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当年四爷留我和十几个家人在这里看园子。”

    金屏问:“那其他人呢?”

    “他们见没人管没人问,就都跑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势单力薄,这么大一个宅子照管起来实在是……”钟锤难过地啜泣了一下,“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尽力而为,不多几时,就荒成这样……”

    镈钟抹着眼泪问:“怎么不去回禀老爷?”

    3

    钟锤道:“跟福伯说过,但王府连遭祸事,自顾不暇,后来……后来四爷不在了,这园子断不会有人再来,就任凭它荒废了。我不忍心看四爷的心血就此倒毁,仍留在这儿,但也无力回天。”

    他的命和这园子一样,一起被抛弃,只好与园子相互照管,相依为命。

    金击子见他形貌穿戴和园子一样破败,仍保留着一股劲儿,心里酸涩,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真是义薄云天的好兄弟……”

    这观复园已经颓败得厉害,钟锤怕金击子也不愿意管它,“金爷!这宅子乃是四爷费了——”

    金击子摆着手打断他,“我知道,你放心,从今往后,我来照顾它!”

    钟锤多年的苦守终于盼到个头,喜极而泣,“多谢金爷!”

    “快,快起来。”

    钟锤搀着金击子,指着那正房道:“以前天还不热的时候,四爷最爱在这里,但这里离水近,潮得很,损毁得最严重。”

    “我瞧瞧。”

    镈钟替他们拨开爬山虎,好似以往掀开门帘一般,往里一觑,“哎呀,已经沤得不成样儿了。”

    3

    金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