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七章 参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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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参事 (第4/5页)

说约他一聚。

    甬钟回来禀道:“金爷今早回家了一趟,但又出去了,金四爷已经给金三爷送了信,不知道今天赶得回来么。”

    钟成缘点点头,“知道了。”

    钮钟问:“金爷就是那个行家?”

    “以前我们在一起玩儿的时候,你都睁眼在一旁看着,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钮钟连连摇头。

    钟成缘道:“连我也才知道不久,他都是哄我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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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接到金立子的消息,不知道钟成缘是有事还是无事,匆忙往回赶。

    钟成缘听说他今天回得来,喜出望外,“太好了,又省下一天时间。”

    两人约在坐中楼碰面,钟成缘先到了那里等候,坐了有一盏茶的工夫,金击子就风尘仆仆而来,靴子上的泥点还没干。

    “哎呀,你来的正好!”钟成缘站起来迎他。

    金击子微微有些喘气,握住他的小臂上下打量,“你身体怎么样了?”

    钟成缘拍拍胸脯,“好得不得了。”

    金击子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快给我喝口水,我的妈呀——”

    钟成缘道:“快倒茶!”

    金击子坐下,抬头一看,是钮钟递茶过来,左右一望,屋里就他一人随侍,转头对身后道:“金屏留下,旁人都出去吧。”

    钟成缘笑笑,正合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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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一气儿饮了半盏茶,“啊——我这一天到晚,跟挣命似的。哦对了,那次游江,我送你的那个带钩落在舟上了,上次见面你急病在身,我忘了给你,这次我直接从外县来,又没带在身上。”

    钟成缘有急事要问他,顾不上这些零零碎碎的,道:“下次你再给我,我今天有事求你。”

    “哦?求我?”金击子摸不着头脑。

    钟成缘单刀直入,“你能不能教我千术?”

    “啊?”金击子一头雾水,“你要做什么?”

    钟成缘眼睛一转,想到个借口,“有时候陪什么伯伯叔叔玩玩,我这个晚辈后生运气好得不像话。”

    金击子点点头,很坦诚地道:“果子,不是我不想教你,这个可不易学,要是只是玩玩儿,不值得花功夫学这个。”

    钟成缘拿出对付他大哥的那一套,一噘嘴,一歪头,“我还没学呢,你怎么知道我学不会?”

    他一发娇,金击子没有办法,只好将其中的手法一五一十、毫无疏漏地和盘托出。

    钟成缘起初觉得还可以,没想到越听越难受,越听越惊诧,到了最后,不禁摆手道:“罢了罢了,非人力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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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摊摊手,“我说的是吧?手上利落还在其次,眼睛必须看得清,脑子必须记得住。”

    钟成缘突然就蔫了下去,垂下眉毛,两手托着腮,懊丧地支在桌上。

    “怎么了?”金击子更往他那边坐坐,揽过他的肩膀,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不会因为学不会出老千而不高兴吧?”

    他不屑地一挑眉,“这玩意儿不是好东西,不学也罢。”

    钟成缘摇摇头。

    “不是?”

    “我觉得我好幼稚。”

    “何出此言?”

    “我怎么会把一切都想得那么简单?这下可好——”

    “怎么?你跟什么人打什么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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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那样就好了。”

    钮钟突然插嘴道:“四爷莫愁,小的愿意一试。”

    钟成缘的侍从从没这样打过岔,金击子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呦?你还有个同伙?那胜算就大了这么一点儿。”

    虽然钮钟踌躇满志、摩拳擦掌,钟成缘也没对他抱太大希望,颓唐地道:“你受累。”

    金击子见他不再执着于千术,便重起话头:“你这两天都做什么呢?”

    钟成缘一扁嘴,“在家坐着吃。”

    看着他丧气样子,金击子虽然于心不忍,但又觉得可爱,忍不住笑起来。

    钟成缘白了他一眼,“笑你个头哇。”

    反过来问他:“你这两天都做什么呢?”

    金击子两手左右一晃,也装出一副苦相,“四处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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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不以为然地挑起眉毛,“噫!谁不知道你比我还阔,这钱到底要赚多少才算多?”

    “没办法嘛,我们家人丁单薄,总得留点老底儿以备不时之需。”

    金击子看他还是不高兴,用胳膊肘推推他,“哎。”

    钟成缘正重头另谋他路,爱答不理,“嗯?”

    “我今天路过一笑山,看见一群猴子,像成了精一样。”

    金击子离了座,蹲在地上,两手虚虚地往上一举。他手指本来就长,打眼一看实在是太像猴子了,钟成缘噗的一声笑出来。

    “我给你学个猴子学老头子。”

    他还没学钟成缘就已经开始想笑了。

    他夹着咯吱窝,把胳膊缩的短短的,拄着扇子,两腿曲着往前走,一走一动头。

    钟成缘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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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学个猴子学女人。”

    不得不说猴子看人真的很精髓,腿和肩膀一扭捏,那个感觉立刻就出来了。

    钟成缘笑得说不出话来,用扇子啪啪敲桌子。

    “来个猴子打拳。”

    金击子缩手缩脚地打拳踢腿,还用手往地上一撑来了一个猴子后空翻。

    钟成缘对金击子练功的样子很熟悉,他身量又高又修长,既精劲有力又灵活舒展,打起拳来相当潇洒漂亮,这一遭纯粹是逗自己开心,笑得岔了气,一吸气肚子就一抽的疼。

    金击子见他转忧为喜,得意地站起身来,踢踢腿拉拉手,“怎么样?我这个工夫搁到戏班子里也是一把好手。”

    “你要是在戏班子里,我天天把你们拘在我院里。”

    钟成缘一高兴,出口没思量,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金击子稍一愣,未待钟成缘察觉就已恢复原来的神色。

    两人一起吃了饭,钟成缘因心里有事就早早回去了,开始思考别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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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钮钟可没放弃,反而鼓起一股劲儿来。当夜正好他值夜,把镈钟也赶了出去,坐在里间的小竹床上,找了一副骨牌开始勤学苦练。鸡都叫了两遍了,钟成缘还听见小竹床传来微微的吱嘎声。

    他这样的劲头练了三天,没想到还真练了个七七八八,钟成缘十分惊喜,当即拿出二十两金子赏他。

    时间紧迫,钮钟当天傍晚便改扮起来,与陆尚cao、梁边蹈赌钱喝酒。

    起初并不十分顺利,他是个生面孔,又有股子点头哈腰的气质,陆梁两人并看不上他。

    他故意输给一个渔民二百两银子[4],装作完全不在意也太假,他故意佯装有些小小的心疼,大声宽慰自己,“哎呀呀,不过是顿酒钱,少喝一场也就算了。”[4]一个金钱衡量标准:20两银子就够庄户人家过一年

    陆尚cao听他这么大的口气,冲梁边蹈挑起眉毛,手里掂着筹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梁边蹈为人狡猾谨慎,他让陆尚cao先同钮钟赌,自己则在一旁观战,一边看这人赌技、手气如何,一边旁敲侧击,探听他的身家背景。

    钮钟一心二用,既要看牌桌,还要留意梁边蹈的问话,按照钟成缘的吩咐说自家是个暴发新荣,颇有资财,他还着意学了许多金击子的做派,真有几分那个意思。家里除了自己还有两个未嫁的jiejie,宫里头还有个有钱的干爹。话说到这份儿上,大部分人都会以为他干爹多半是个太监,跟《金瓶梅》里花子虚似的,那他的jiejie和这些钱财就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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