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八章 思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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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思殁 (第3/5页)

不会的,不赖你——走吧。”

    被安排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钟步筹又补了一个:“快!”

    李轻烟这才带头往外走去。

    钟步筹看着他们火急火燎地一股脑涌进来,又风风火火地全都走了,还从来没人把他的床榻这样当成一个随随便便的地方,他既一头雾水又感觉十分吊诡。

    大宦官过来扶他侧身躺下,他脑袋一沾枕头,就正正地面对着不省人事的金击子,哎呀,这感觉更奇怪了,心中暗暗感慨:“没想到啊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跟这小子躺在一起。”

    转念一想,他俩现在为了同一个人,一个身残志坚,一个肝肠寸断,不由得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恻隐之心。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并排躺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钟士宸一直在琢磨往后该怎么办,忽然听到金击子急促地吸了口气,紧接着眼睛睁开了,一对他妈的非常漂亮的双眼皮。

    “呦,醒了?”

    金击子皱起眉头,手捂着额头,“我这是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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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见咱俩躺一块儿?你这是做的哪门子的梦?”

    金击子感觉自己的肩膀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看来不是梦,叹了口气,敷衍了他一句:“鄙人高攀了。”

    钟士宸招呼大宦官,“哎,老头儿,叫他那个小跟班儿来。”

    金击子揉着太阳xue,挣扎着坐了起来,四下看看,“金屏去哪儿了?”

    “吃饭去了。”钟士宸仰着头看他。

    “算了,别叫他了。”金击子对大宦官摆摆手。

    “哎,百灵鸟儿,拉我一把。”

    “啊?”金击子还懵懵的,握住他的大臂,小臂相托,把钟士宸慢慢地拽了起来。

    “给我那个。”

    金击子把自己刚刚枕的枕头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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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士宸接过来斜靠在上面,闷哼了一声,又骂了一句。

    金击子疲惫地搓搓脸,想办法让头脑动起来,理理这些东一嘴西一句叙述得七零八碎的片段,“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士宸怀疑地看着他,“你能不能行?别一会儿你又疯了。”

    金击子完全没过脑子立刻答道:“不会的。”

    “你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金击子信誓旦旦地说,“我现在非常冷静。”

    钟士宸不敢刺激他,难得真诚地道:“小白脸儿,我觉得你得睡一会儿,你看着马上马的就要发癫,怪吓人的。”

    金击子又一次重申,“我现在很冷静了。”

    钟士宸不置可否,但又感觉如果不告诉他,他立刻就要发疯,只好将他走后的事情从头到尾简陋地描述了一遍。

    他说话本来就难听,金击子越听越觉心似刀割、腹如刃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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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钟成缘自尽之时,钟士宸发现金击子全身都微微抖了起来,像是在拼命忍住啜泣的冲动,“哦呦,算了,你先缓缓吧。”

    正好钟步筹一行人吃完了饭来看看金击子的情况,一进门就看见他一副痛不欲生的神色。

    李轻烟跳起来喝道:“你跟他说啥了?!”

    钟士宸连忙指着金击子道:“啊?是他求我说的。”

    金击子冲李轻烟摆摆手,脸色比来时更加的苍白,问钟士宸:“这个往后是不是就是大殿失火?”

    “是。”

    “好了,那我都知道了。来吧,再让我看看他都交代了什么。”金击子冲李轻烟张开手。

    李轻烟看他游离在崩溃的边缘,不敢把信给他,看了一眼钟步筹。

    钟步筹也有些犹豫,但还是点点头,“都是给哪些人的?”

    “除了给皇上的奏书,其他的都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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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士宸把给钟士孔、黎名还有自己的都抽了出来,又回手把其中一封加押的信笺递给金击子。

    二人各自拆了信封,一目十行地浏览。

    钟士宸在一旁问道:“他是不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金击子看着结尾五个字“愿结再生缘”,眼眉微微抽动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紧紧地捏住那薄薄的信纸,“是,一直都是,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感觉眼泪马上就要在钟士宸面前落下来了,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往事却刷刷地在目前闪现,细想起来,点点滴滴早有蛛丝马迹,他用力捶了胸口一拳,“唉!我怎么这么糊涂啊!被没要紧的琐事迷了眼,天大的事情看不见!!”

    李轻烟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金击子喃喃地道:“你若负我,甘愿灰飞烟灭……”

    钟成缘铁铮铮的声音仿佛依然回荡在他耳边,没想到钟成缘真落得个灰飞烟灭,他破声地痛呼一声:“老天呀!——”

    他一睁开眼,泪珠立刻滚了下来,垂在腮边,愤愤地朝天望去,“那么多焚香盟誓的负心人都毫发无伤!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待一个有情人!”

    金屏看他那个歇斯底里的劲儿又上来了,害怕地推了推钟步筹,“二爷,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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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步筹正背着身子拭去眼泪,“嗯?”

    金屏朝金击子一歪头。

    钟步筹将素笺一张张的折好,收回信封,对金击子道:“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了。”

    钟士宸、金击子和李轻烟都默然垂着头。

    钟步筹将信笺珍重地塞进怀里,深呼吸了一下,转头看着镈钟,“还有没有缘儿正穿着的旧衣裳?”

    镈钟点点头,哑着嗓子道:“有两身常穿的。”

    钟步筹和金击子双双叹了口气,想当年在家时,光一天就得倒腾个四五身衣裳。

    钟步筹道:“取来。”

    镈钟领命去了,将衣裳取来。

    金击子见了钟成缘的旧物,眼泪又忍不住了,立马别开头,不敢再看。

    钟步筹含泪接过,上手一摸,又沉又硬,又脏又冷,心中酸涩不已,“如今我们也只能扶缘儿的衣冠回乡了。”

    金击子仰头靠在床头上,抬手捂住了上半张脸,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点了点头。

    钟士宸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击子吸了吸鼻子,捂着眼睛回拍了一下钟士宸的膝盖。

    钟步筹道:“上午请魂被打断,让他们看看是从头来还是继续,他们做完法事,我们就动身。”

    金击子这才想起来这档子事,抬起头红着眼睛对金屏道:“哦对了,你去弄口好棺木来,请些高僧大德,不论远近,不拘多少钱。”

    钟步筹叹了口气,本想阻拦,但想想还是随他去了。

    也不知道金击子是遗憾太多,还是执念太重,逗留士德迟迟不去,不肯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和尚道士昼夜不息地念经超度了一百零八天,实在是不能继续下去了,金击子这才准备跟钟步筹一起扶钟成缘的灵柩回乡。

    临行前夜,大宦官找到金击子,说钟士宸还有两句话要给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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