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八章 思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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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思殁 (第2/5页)



    “啊——痛痛痛!当然不是!”

    “谁信你的屁话!”

    “我如果害他,为什么要替他挨这一刀?”钟士宸痛得冷汗连连,回手撑着床榻。

    “放屁!小师弟功夫不赖,哪里用得着你替他挡刀?!”李轻烟照脸啐他一口。

    “他自己寻死,我有什么办法!”

    “放屁!他功成名就,为什么要寻死?!”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等等!——”

    金屏拽着镈钟从门外闪身进来,钟步筹气喘吁吁地紧随其后。

    金屏从袖中掏出钟成缘留给他与镈钟的信笺,递给金击子。

    金击子抽出一看,千真万确是钟成缘的笔迹。

    李轻烟渐渐松开了钟士宸,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他真是自戕?”

    金击子仍存一线希望,“在场都有谁?”

    钟士宸趴在床沿上,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我,还有他俩。”

    金击子带着最后的希冀问金屏与镈钟,“你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金屏很肯定地道:“千真万确。”

    金击子一下子像掉了魂,“我不能……这怎么可能……他怎么……”

    金屏看着他的神情,害怕起来,“爷……”

    金击子一腔悲愤无从发泄,感觉胸膛爆胀,头脑火热,好像有一股子冲天的劲儿要发泄出来,一把推开众人,夺门而出。

    钟步筹气儿还没喘匀,指着金击子的去路道:“快追!快追!”

    金击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又骑上暮云,没头没脑地乱冲,把头栽到马脖子上大哭,手乱拍乱打,哭喊道:“你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落到这样走投无路的地步啊——我的果儿啊——”

    暮云被他吓着了,闷头猛闯,正好周边的州县凑了一百零八个和尚道士,正在松树旁给钟成缘请魂,暮云奔着人群就去了。

    和尚道士听见嘶鸣,击磬的扔了磬,摇铃的摔了铃,擂鼓的翻了鼓,吹螺的丢了螺,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叫佛的叫佛,叫三清的叫三清。

    暮云冲进人群,金击子被它甩了下来,翻滚了十来圈,被两棵大松树挡住。

    金击子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只有无边无际的悲愤,想要替钟成缘报仇的悲愤!束手无策的悲愤!无从发泄的悲愤!

    他既不能杀皇上,也不能杀钟士宸,那到底能将钟成缘的死归咎于谁?!他难道就这么白白死了?!

    “啊!!——”

    他大吼一声,奋起向其中一棵腰粗的松树撞去,只听咔嚓一声。

    “喔喔喔!——快跑!——”树下的人像猴子一样四散开来。

    佛塔般的树冠,几十年才长成,墨绿色的松针蓄着洁白的雪堆,钟成缘坐过的树枝上系着黄绦、贴着符咒,霎时间直直坠地,没入雪中。

    金击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凭一腔怒火上去抱住它的树干,又一声怒吼,把那树低低地挥了起来,吓得前来做法的一干方外人士在地上乱爬。

    他把那树干挥了一圈“邦!”的一声撞在另一棵树上,也是咔嚓一声,两棵树的枝干叉在一起,纠纠缠缠地往另一边轰然倒下,把几十个倒霉蛋砸到下面。

    金击子终于力竭,和这两棵松树一起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任由钟步筹带人将他按住。

    金屏被他吓坏了,伺候了这么多年,自己的爷从来都不是这样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的人,手足无措地喊那些惊魂甫定的和尚道士来给他驱魔叫魂。

    钟步筹摆手驱赶道:“去去去,不用他们,他好着呢。”

    金屏不甚赞同地看着他,金击子这个魂飞魄散、几近癫狂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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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步筹俯下身子,拍拍金击子的脸颊,“疯也发过了,力气也用尽了,该面对现实了。”

    李轻烟看着气息奄奄的金击子和泪珠不断的镈钟,忍不住对看似平静的钟步筹脱口而出:“你心里难道就不难受吗?”

    钟步筹短促地呼了口气,正过脸来面对他,眉毛只是微微的挑起,但已经足够让李轻烟理解他的表情,“你觉得我不难受?”

    李轻烟竟感觉有点畏缩。

    钟步筹的语气很镇静,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但双眼中流露的深切痛楚昭示着这平静表象下隐藏着怎样的波涛暗涌,“啊?你们才好了几年?我看着他从这么长短,长到这么大!我亲哥哥刚没了,现在我的两个亲弟弟接连暴亡,我心里不难受?我比他还难受一万倍,要是我现在也发癫,我们家就全完了。”

    李轻烟撇过头没有做声。

    钟步筹试着拽起金击子,但他再怎么强硬也只是一介书生,对镈钟招招手:“别哭了,来搭把手。”

    镈钟吸着鼻子去帮忙,才发现手哭得都是软的。

    钟步筹不予置评,对金屏一挑下巴,“你来。”

    金屏连忙快步过去,和钟步筹一起把金击子拉起来,扶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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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步筹简单地发号施令:“我弄不了他,你载他回去。”

    “是。”金屏拉住马缰绳翻身坐到金击子后头,见金击子像脱了骨的鸡爪,恐怕抓不住他,又解下腰带把两人系在一起,与他同乘一骑回去。

    到了宫门,钟步筹冲昏厥的金击子一挑头,问:“哪里能让他睡一会儿?”

    金屏挠挠头,士德的宫城刚经战火蹂躏,又经大火摧残,估计只有钟士宸养伤的寝宫稍能落脚,可以先将金击子暂且安置在那里。

    两人抬着金击子寻来寻去,就是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地方。

    钟步筹累得满头大汗,道:“先抬到钟士宸那里去。”

    金屏听他直呼其名,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钟步筹没打算解释什么。

    李轻烟见钟步筹如此费力,接过金击子的腿,“我来。”

    钟步筹也不跟他客气,“我撒手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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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也没打招呼,直接破门而入,钟士宸被吓了一激灵,抬头一看,金击子像丢了半条命似的,问:“你们揍他啦?”

    “……”

    “没有。”

    钟士宸倒是很大方,费力地朝一侧匍匐,给金击子腾出个空儿来。

    钟步筹活动着酸痛的胳膊,指挥三人安顿金击子,“来来来——头,头,小心头,来个枕头。”

    三人将金击子安置好,钟步筹直起腰来,喘了两大口气,道:“吃饭。”

    李轻烟猛抬头看着他,“哈?”

    钟步筹指着李轻烟、金屏、镈钟还有金击子,“你、你、你、我,现在都去吃饭。等他醒了之后,多少给他塞点儿,然后我们商量商量后头该怎么办。”

    钟士宸很诧异,拍着金击子道:“啊?你们就把他留在我这儿不管啦?”

    钟步筹简洁地回了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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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是死我这儿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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