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十九章 言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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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言和 (第4/4页)

出了焉支山的山谷,一阵朔风吹过来,轻而易举就把征衣吹透了,“嘶——怎么这般寒冷。”

    金屏望望天色,旷野云低、细雨飘丝,“再下场雨,怕是就要入冬了。”

    钟成缘翻身上马,“快走,别给我们淋在路上。”

    三人与两个卫兵一同纵马回营,钟成缘牙齿不住地打颤,胸口冷得发痛,手脚头面都没有了知觉,勒了好几下缰绳,春树才停了下来,险些闯进钟士宸的大帐,他哆哆嗦嗦地下了马,抱着胳膊赶紧往自己的牙帐走。

    “喂——你们干嘛去了?”

    钟成缘回头一看是钟士宸叫住他们,冷得不想与他答话,“明知故问。”

    “你怎么冻得形容这么猥琐?”

    钟成缘皱着脸向镈钟偷偷指指他,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形容猥琐,你风流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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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张嘴就灌了一肚子风,赶紧把嘴闭得紧紧的。

    “你没带厚衣裳来吗?”

    镈钟见钟成缘只管向前走,替他答道:“带来了,但四爷看军士们都不穿皮穿裘的,爷不愿自己享福,要与大家同甘共苦。”

    “跟大家一块儿挨冻?”

    “嗯。”钟成缘闭着嘴嗯了一声。

    钟士宸嗤笑了一声,“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实在?”

    金屏快跑了两步撩开帐门,钟成缘赶忙钻了进去。

    镈钟赶上了他们进了帐,想要赶紧生盆旺旺的火,两手冻得通红,僵硬得握不住火石。

    金屏撞撞他的肩膀,笑道:“给我吧,你这小病鬼,快去被子里捂着吧,要是又冻坏了,现在可谁都顾不上谁了。”

    镈钟冲他皱皱鼻子,“哼,我虽然没用,但也没这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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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屏噘起嘴来,“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镈钟道:“你要是好心,就再去取些艾绒点火用的来,我今天是再也不想出去了。”

    金屏二话没说顶着风雨就出去了。

    “他这个小三爷怎么这么好使唤?”镈钟纳闷儿,“爷,快来烤烤手脚吧。”

    钟成缘搓着手走过来蹲下,忽的从门口吹进来一阵寒风,“噫!”

    抬头一看,是钟士宸进来了,“快把门关上,冷死我了!”

    钟士宸回手把门系了起来,看他们狼狈不堪,蹲在地上,还围着一盆火,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现在比我还像个野人。”

    钟成缘威胁地举起一根手指,“我现在依然很暴躁,别让我发火。”

    钟士宸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好好好。”

    “你又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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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

    钟士宸猛不丁向钟成缘扔了个什么东西,吓了他一跳。

    “东西别用扔的——”钟成缘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

    他上手一摸,乃是一张又薄又暖的皮料做成的夹袄,借着火光看去,却不认得是什么皮毛。

    镈钟惊奇道:“我竟然都没见过这样的料子。”

    “是我打的驼马。”

    钟成缘心中疑惑,“那东西不是毕刹境内才有么?”

    “是,我深入毕刹腹地三百里才打到了两只。”

    “嚯!”一想这有何等危险、何等艰辛,钟成缘由衷地竖个大拇哥,“牛。”

    “穿到衣服里面,谁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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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我?给我穿?”

    “要不然呢?难道我拿来是给你看的吗?”

    钟成缘有些反应不过来,蹩脚地道:“那真是多、多谢老……多谢小叔。”

    钟士宸被他逗乐了,低低地咯咯笑了起来。

    钟成缘拿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嗔怪了一句:“别笑了,怪瘆人的。”

    他把夹袄递给镈钟,镈钟举起来看了看,“哎呀,这大小正合适。”

    钟成缘起疑,“咦?这不是你的衣裳?怎么这么小?”

    钟士宸道:“当时做了两件。”

    “这不会是郡主的那件吧?”钟成缘大惊,连忙从镈钟手中夺过,还给钟士宸,“我可不敢唐突。”

    钟士宸用一只手推回去,“她福薄,没等到天冷,这件夹袄谁都没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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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不松劲儿,“那也万万不行。”

    “你都喊我老贼了,还有什么不行的?天冷起来,你连死人身上的衣服都扒下来穿。”

    若是钟成缘不知道他一贯的话风,听了这句话肯定就着恼了。

    “那便等到那个时候再说。”

    “行,就先放在你这里。”钟士宸说罢就要往外走。

    钟成缘赶紧挎住他胳膊,非要把庆祺郡主的衣服塞到他手里。

    钟士宸最讨厌这样推三阻四、拉拉扯扯的,一把将他推开,强硬地说:“就这样定了,你不要装模作样。”

    钟成缘哭笑不得,这人说话实在让人生气,不想再与他争辩,干巴巴地道:“好吧,那……谢谢喽。”

    钟士宸“嗯”了一声,正待要出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扭回头来,“哎,你让我把作战失利的责任推给你,你准备好了吗?”

    钟成缘道:“等喧嚷起来,我就去焉支山跟三师兄住在一起,他功夫好的不得了,起码能保我性命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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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不好?”

    “他要是真跟军士打起来就算撕破脸了,你们从万安来的人就跟我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人,那样就不好开交了。”

    钟成缘想了想,这样一来黎华手头的军务也难以开展,应该让他也一起落井下石,道:“也是。”

    “你待在我身边。”

    “为什么?”

    “我是你叔叔,若论教训你,当然是由我来教训,对外若有些护犊子也是合情合理,他们暂时还不敢违抗我,不过撑个一两月,别出什么大事就行。”

    钟成缘哑然失笑,他俩的叔侄关系好像是个东西一般,用不着的时候就“老贼”“你我”没大没小,用得上的时候就搬出来顶缸。

    钟士宸觉得自己这主意很靠谱,点点头又“嗯”了一声,意思大概是“就这么定了”,而后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钟成缘面色复杂地跟镈钟对视一眼,朝钟士宸离去的方向指指,“你不觉得他有些蹊跷起来了吗?”果子现在好放肆,老爱指人,他以前都不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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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镈钟摇头,“将军一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呀。”

    如果说钟士宸替钟成缘寒夜寻医是举手之劳,以为钟成缘身亡泪流满面是战时心急,那这算什么?

    钟成缘晃晃手中的皮袄,又指指腰间金击子所赠带钩,“我会把这个给别人用吗?”

    镈钟向两边各歪歪头,“那……应当不会。”

    “我宁愿看天下人都掉裤子,我也不会把他的东西给旁人。”

    “那这个怎么办啊?”镈钟晃晃这个烫手山芋,全凭钟成缘定夺。

    “收起来,往后再说吧。”钟成缘有些烦躁地拍了一下桌子,低头若有所思。

    镈钟刚将夹袄收在包袱里,金屏就搓着手进来了,怀里揣着一大捧艾绒鼓鼓囊囊的,“哎呀,给我冻得快失心疯了。”

    镈钟往钟成缘身边快走了两步,道:“快来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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