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四章 春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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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春江 (第3/7页)

么这么无礼,哪有当着人家的面评头论足的。”

    “绿苹冒犯了。”

    钟成缘摆摆手,“背后指指点点我见多了,还是当面评头论足的好,大家都磊落。”

    金击子四下看看,问绿苹:“哎?你弟弟呢?”

    绿苹恨铁不成钢地唉了一声,“还能怎么样,梦影梨云正茫茫,病不胜娇懒下床[4]呗。”[4]《西楼记·楼会》

    金击子道:“啊?怎么又病了?大夫怎么说?”

    “别提了,那天我们路过若耶溪,想着来都来了,不如看看莲花[5]再走。”

    钟成缘吃了一惊,“南方的莲花竟然已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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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就是呀,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不知道又是什么阴风、冷风、寒风、鬼风、江风、浪风、过堂风,又给他吹倒了。”

    他们正说着话,听外面一阵环佩作响,绿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一听你来了,他肯定躺不住了。”

    “金郎——”

    屏风那边传来娇滴滴、脆生生的一声唤。

    钟成缘禁不住打个哆嗦,看了金击子一眼,金击子看起来比他习以为常。

    面容清丽、身材瘦削的小郎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一手松松地握着匆忙披上的披风,一手扶着木花架,又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金郎!”

    绿苹清了清嗓子,“这位是金公子的朋友,庄四爷。”

    那小郎这才回过神来,“晴光见过四爷。”

    正要一揖,却头重脚轻险些跌倒。

    金击子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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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连忙道:“不必多礼,贤弟快快请坐。”

    晴光抬头望着金击子,道了一声,“多谢。”

    金击子见他已稳住身形,便立刻抽身离开,快速瞥了钟成缘一眼。

    晴光羞赧地冲钟成缘一笑,“出丑了,还请公子宽恕则个。”

    钟成缘忍不住上前一步搀住他,一起往内室里走,“贤弟病虚气怯,怎么扶病出来?”

    晴光掩口咳嗽了两下,看了看钟成缘,又瞥了眼金击子,“只怕怠慢了贵客。”

    说罢低头一笑,如同雨过花羞态。

    金击子回头道:“把窗关起来。”

    晴光一边拉着钟成缘的手,眼神不住地向金击子抛闪,有些神伤地道:“金公子比上次瘦了些。”

    绿苹快人快语:“才过了一个月,胖胖瘦瘦哪有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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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道:“最近连夜赶路,或许是显得憔悴些,有劳你挂心。”

    晴光把披风解开,钟成缘接过来拢在一起,递给随侍的丫鬟,看他心系金击子、情动难自禁,但又这样愁云惨雾、楚楚可怜,实在是难讨厌,反而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怜惜之情来。

    病西子、悲黛玉果然别有一番动人的风流,苏杭扬州想必不缺这样的妙人,怪不得金击子几年不回家,软语温言耳边一哄,哪个不流连忘返?

    又一想自己,身体好的像个小牛犊,从来都不知道胸闷气短、咳嗽头疼是什么滋味儿,既没有这弱不胜衣的娇怯,更没有知冷知热的体贴,这么一比,自己跟黎华那个木头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钟成缘正暗暗思忖,金击子忽然拽住他的衣袖,“当心台阶。”

    “哦……”

    绿苹跟在三人后面,看他们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样子,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

    钟金二人落座,晴光奉茶,绿苹姑娘奉酒。

    钟成缘捻起那只琉璃小杯赏玩,杯中的竹叶酒还渍着几朵茉莉花,嗅了嗅,抿了一口。

    “嗯——别有风味。”这才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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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见他喜欢,松了口气,高兴地陪了一杯。

    绿苹端起酒杯,晴光按着胸口,也同她一起端起酒杯。

    绿苹一手按在他的杯口,“都是自己人,你病病殃殃的,还是用那个吧。”

    金击子也道:“正是,不要跟庄公子见外。”

    晴光放下酒杯,端起茶杯,“多谢二位公子怜惜。”

    “舍弟承蒙厚爱,他那杯我替了,换大杯来。”绿苹爽快地一挥手。

    丫鬟便拿出两个拳头大的玉杯来,一看就是拿整块玉料掏出来的。

    金击子连忙摆手道:“不必不必,这酒寒凉,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要吃那么多。”

    “这算什么,我摔断了胳膊都一样吃酒划拳。”

    金击子硬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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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忍不住笑出来,这姐弟俩实在是天差地别。

    金击子见晴光一直拿眼睛瞧着自己,不说点儿什么不太好,问:“听你jiejie说前些日子去若耶溪看莲花了,今年的莲花开得好吗?”

    晴光咳嗽了一下,道:“外面风大,我不敢出门,只开了窗远远的望了一眼。”

    “如何?”

    “白雾雾一片,想必开得很盛。”

    金击子看他面露惋惜之色,安慰他道:“莲花乃是出尘之高品,远观胜过近觑,这样赏花才得真意趣。”

    “公子说得有理——”晴光蹙起的眉心微微舒展了些,冲金击子开颜一笑。

    钟成缘旁观金击子与这姐弟俩对答,不由得有些失落,原来金击子待别人也是这样温柔关切,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另一个晴光,而且既没什么法宝、也没什么办法的晴光。

    这样想来,自己真是自作多情。不仅自作多情,还分外可怜。不光自己可怜,晴光也可怜,只有金击子可恶。

    钟成缘闷闷地自饮一杯,游江的兴致顿时荡然无存,又恐拂了其他人的意,只能强颜欢笑着推杯换盏。

    几人坐着说话没趣儿,晴光笑着对金击子道:“不如玩儿骰子?”

    绿苹噘着嘴摆手道:“不好不好,你别老向着他,玩那个他想让谁赢就谁赢,没意思。”

    钟成缘冲金击子挑眉,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这么厉害。”

    “做生意嘛,免不了陪老板们玩几局,大家高兴岂不更好。”

    晴光又道:“那不如听几折新戏?”

    很快就上来两个小娘作陪,金击子悄悄给绿苹道:“今儿不要粉戏。”

    绿苹跟他很是熟络,略带讥讽地看了他一眼,在他耳边道:“呦,今儿装什么正经人?”

    金击子见钟成缘的目光好像马上就要落到这边了,赶紧皱皱鼻子冲她做个鬼脸,坐直了身子。

    绿苹跟那两个小娘使了个眼色,她们便了然。

    晴光见jiejie跟金击子不知道偷偷摸摸在嘀咕什么,自己便吸引钟成缘的注意,问他今天从哪个码头来,码头上可还有泊位,万安现在要穿什么等等诸如此类不痛不痒、不涉及到任何行踪家世的问题,倒也轻松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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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晴光跟钟成缘聊天儿,绿苹朝金击子举起杯,假装敬酒,悄悄问:“他来头不小?还得咱们金爷百忙之中亲自接待。”

    “他可是个正经人。”

    “嘁,那些王孙公子都是装模作样,哪个不五毒俱全?只有酸儒才正经。”

    “你见的那些都是败落的,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王孙公子。”

    “啧啧啧,不会就是你那个小师弟吧。”

    “什么叫我那个小师弟,我哪儿配在外头说我是他师兄,人家可是郡公爷。”

    “呦呦呦——”绿苹见他这样诚惶诚恐的样子,倒有点儿想会会这位大爷。

    一个小娘执着牙板正要小唱一曲,晴光按住她手,道:“我许久没唱了,今日与四爷交浅言深,我也勉强唱一回,聊表敬意。”

    钟成缘握住他的手腕道:“罢了罢了,恐怕伤气。”

    绿苹挑衅地冲金击子一挑眉毛,放下手中酒杯,“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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