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四章 春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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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春江 (第2/7页)

自己,后来听说前夫当了大官,她非常后悔,梦见前夫派人送来凤冠霞帔接她回去,惊醒发现是一场梦。

    金击子点点头,“好。”

    两人各怀心腹事,一边耳中听戏一边心中忖度,这个偷觑那个,那个假装不觉。

    戏虽是三心二意地听,却仍有三言两语入耳,金击子越听越不对头,看着崔氏破衣烂衫披着凤冠霞帔,疯癫痴傻沉湎美梦,自己好似在照镜子一般,又是自嘲又是自怜。

    那崔氏即将梦醒,金击子像认命了一般等着那句“呀呸!原来是一场大梦”,钟成缘却一挥扇子,“好了,就到这里吧——”

    金击子冲他投向一个疑惑的眼神。

    钟成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都快晌午了,咱们出去透透气。”

    金屏与镈钟闻言出去把外间的两扇大窗打开,此时已近正午,太阳高高悬在头顶,江上的浓雾却尚未消散,金闪闪的光和白茫茫的雾如同进了织布机纺过了一般,丝丝缕缕地交缠在一起,成了一大卷金洒洒的线团儿,把小舟缠了个严实,连后面烧水煮汤的老mama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

    钟成缘拍手道:“还幸好今儿天阴雾重,花败舟冷,不然还看不见这般光景了呢!”

    金击子见了这样浩大雄壮的景象也不禁感到阔朗了不少,点头笑道:“确实是因祸得福,这样的景儿若是能写下来,或者能画下来,牢牢地留住才好。”

    “若是什么都能留得住,那就什么也不稀罕了。”

    “说的也是——哎,说起这个,我那天看见你给立儿改的文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怎么写的这么好!”

    钟成缘不以为意地摊摊手,“马马虎虎吧,都没怎么好好学,我三哥读书那才叫一个刻苦。只不过隔三岔五、逢年过节老得写些应制诗啊颂啊,我才不得不多少知道一点儿。”

    “哎,尊师是哪位高人?”

    “害,都是寻常人。”钟成缘本想这么敷衍过去。

    金击子好奇心上来了,“给我说说嘛。”

    钟成缘只好一五一十地说:“吕翰林教诗词答对,刘先生教四书五经,纪学士教做文章,只要我不是太冥顽不灵,多少得像点样子。”

    金击子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那……那你怎么不想着去考一考?”

    “我去考了又怎么样?日子还不是和现在一样,只不过面儿上更好看些,倒白白占着一个位子,让世上少一个跃龙门的寒门子弟。”

    金击子似懂非懂,“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他缓缓转过身去,背起手来,若有所思地眺望远方,却被眼前的金雾阻隔了视线,心中暗暗感慨道:我说怎么鱼跃龙门少,簪缨世族多,原来那些诗礼大家都是如此这般,节节高。

    正这时,朦胧听见有人喊:“金爷——金公子——”

    “师兄,谁在喊你?”

    金击子侧耳细听,略想了想,“好像是绿苹姑娘[2]的声音。”

    钟成缘眯起眼睛回想,“绿苹?绿——苹——哦,是不是就是上次那个——”

    “不不不,那是绿醅姑娘[3],这个你没见过。”

    钟成缘又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冷哼了一声,“这也难怪,我没见过的多了。”

    金击子见他脸色不对,连忙岔开来,“你可曾听过候新楼[2]?”

    “哦?倒是有所耳闻,是不是冬季在南、夏季在北,一年常春的候新楼?”

    “正是正是,候新楼的老板乃是一对兄妹,jiejie叫绿苹,弟弟叫晴光[2],我与他们有几分交情。”

    钟成缘酸溜溜地道:“有几分交情?有几分交情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金击子听他有些阴阳怪气,道:“害,不光单单记得她,男男女女我都记得,我靠这个吃饭呢。”

    “记性可真好。”

    金击子坐近了些,好言好语解释道:“他们姐弟俩是我早些年看着可怜,从潇潇楼赎出来的,给了他们几个钱做点小营生,没想到他们这般有能耐。”

    “哦——你还是他们东家呢。”

    “也不算吧。”

    不多时,只见一艘大船破雾而来,甲板简直像码头那样宽大稳固,载着一座绮丽华美的四层高楼,水浪涌过来,两人乘的小船都被打了出去,金击子赶紧扶了钟成缘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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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踉跄了一下,仰头惊叹道:“原来候新楼在船上,我说为什么能冬南夏北!”

    那楼实在太高,雾气缭绕,上面三层都看不真切,却依稀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是他是他,快迎上去!”

    钟成缘看了金击子一眼,语气略带揶揄道:“你也果真没有听错。”

    金击子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钟成缘理了理衣领发带,一副郑重其事准备见客的样子,“待会儿不要说出我的真名姓,就说我姓庄名枫。”

    金击子觉得好笑,“怎么还隐姓埋名地装起疯来?”

    “他们要是知道我是王府公子,一定要讲许多公家排场,今天游江我就是要躲那些规矩的。”

    那大船缓缓停下,金击子的小游船逆着水波迎了上去,在这庞然巨物前如同一只可爱的小鸡。

    候新楼的一层全部用于接驳,如同一个移动的码头。

    钟成缘大致点了点泊位,便可料想到这里人声鼎沸时有多热闹,指着一个正停在里面的货船道:“嚯,那么大的船都拖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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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正看着伙计把缆绳系上,道:“现在他们正在北迁路上,还未开始接客,平时这里都要停满船的。”

    “啧啧啧。”

    “当时为了造这个大船,三师弟可是出了大力的。”

    “呦,怎么请得动他?”

    “他们姐弟俩跟大师兄常有生意往来,关系很是熟络。”

    “哦——原来是沾大师兄的光。”

    船刚刚停好,就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白面男子迎过来,用江南口音的官话请他们上楼。

    钟成缘一边扶着金击子的小臂,一边好奇地悄悄打量,脚刚踏上候新楼的船,突然被一大群红红绿绿的男男女女簇拥起来,不知道这群人哪里冒出来的,吓了他一跳。因他不习惯和人这样拉拉扯扯,一时间躲闪不迭。

    金击子见他手足无措,一把将他了揽过来,把面前的人丛拨开,“别吓着我这个兄弟。”

    钟成缘心里觉得好笑,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哪里就这么容易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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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被围拥着沿楼梯盘旋而上,钟成缘有些晕头转向,不知道是到了第几层。

    进了一道大开的门,一股甜丝丝的淡香扑面而来,像是栀子花,又像茉莉花,还像桂花,虽不雅正,倒很俏皮。

    又转过了一架屏风,一个女子正拂开内室的薄纱,喜出望外地走下台阶。

    她面容秀气,眉目间却有一段侠气,爽朗地哈哈一笑,“呦!真巧,这么快又见面了,这位爷是——”

    金击子十分自然地向她介绍道:“这位是庄四爷。”

    钟成缘有些错愕地瞥了他一眼,没想到扯谎对他来说如此游刃有余,甚至顿都没顿一下。

    “庄四爷——”绿苹姑娘行了一礼,一双杏眼却闪着锐利的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钟成缘。

    钟成缘微微颔首回礼,“久闻绿苹姑娘芳名,幸会幸会。”

    他被盯得多少有些不自在,打开折扇横在胸前。

    绿苹姑娘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歪歪头,“你的喜怒哀乐很好猜,意欲何为却猜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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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绿苹姑娘眉毛朝金击子一挑,“他正好反过来。”

    金击子嗔笑着用扇子在她肩头轻轻打了一下,“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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