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十四章 抗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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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抗旨 (第5/5页)

前走了几步,终究还是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道:“唉,他跟你不一样,我的心思,他可能得到下辈子重新长长心才能明白。”

    金击子想着自己终成眷属了,李轻烟还情无所系,“我助你一臂之力!”

    李轻烟按下他的手道:“罢了罢了,就算他这辈子明白了又能怎样?他已经循规蹈矩小半辈子了,能是我一人之力就能改变的么。那时他将怎么看我?纤妍楼的相公?[1]玉树巷子里的暗娼?[2]不吓死他才怪!我看像现在这样拖着也挺好的……起码我不是孤身一人。”

    “轻烟——”金击子心中又酸又涩,虽然他已经将李轻烟从玉树巷、纤妍楼拉了出来,但他常觉得李轻烟的心有一部分还深陷那滩污浊泥淖,百般挣扎也难以拔离。

    李轻烟把他的胳膊一丢,“不要觉得我可怜,我打打杀杀拼搏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不要再让别人可怜我,我现在好得很!”

    金击子倒也不是怜悯他,而是怜惜他。他这样的刚强,还有这样的能耐,若是自己早点遇见他就好了,也不至于让他吃那些非人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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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轻烟抱起胳膊来,故作轻松地说道:“人不能什么都要,我现在已经非常满足了,我这手烂牌已经算是打得风生水起了,有吃有穿,出入皇宫内苑,人人见我都叫声爷,我还有什么奢求呢?”

    金击子正要说什么,被李轻烟打断,“你到了——我也该走了。”

    他只是下意识转头一看,果然是到了户部的偏门,再回头时,李轻烟就已不见了踪影,真如一缕无根的轻烟,无声无息地消散。

    钟成缘到了议事厅,只见里里外外已站满了人,有文臣也有武将,围着钟士宸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着什么。

    他刚一进门,钟士宸几乎立刻就注意到了他,像快刀划过rou片一般抬头瞥了他一眼。

    他打了个冷战,还是离钟士宸远点儿吧,便不做声地站在外围听。

    听了一会儿便理清了头绪,好像是在商量要铸什么样的兵器、铸多长多宽多重、从哪个地方铸、钱从哪里拨、工匠从哪里征、要用什么车运到哪里、每个人配几件……

    文官一致认为目前国库空虚,尽量能省则省,够用就行;武将则不以为然,他们都是提着头去打仗,难道连兵器都要缺斤少两?肯定是多多益善。

    两派便一边商议一边争论一边吵嚷,头对头枪对枪,各不相让。

    钟成缘本来就对打仗的细节之处不甚了解,又被他们吵得脑仁疼,听着听着就被挤出去了,只能远远望见红红绿绿的人群中钟士宸小半个头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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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道钟士宸让他来干嘛的,本来还想听听长长见识,现在这样的情况,听也听不清,问也问不明白,就打算走了。

    他刚想走,就见人群中的那个头顶往自己这边来了,接着便见钟士宸分开众人,推挤了出来,他用问询的眼神看着钟士宸。

    钟士宸没说什么,直接像抓大鹅的脖子一样一把握住他的胳膊,给他提溜进了人堆里。

    钟成缘用力地往外抽手,他抽出来钟士宸就又抓住,他抽出来钟士宸就又抓住,有些恼火地道:“我对军中事务知之甚少,一切由皇叔决断就好。”

    钟士宸强硬地把他按在一张椅子上,话说得不太客气:“就是因为你知之甚少才让你来听,不然到了军队里,你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本王可没工夫给你当私塾先生。”

    他又拽过来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家伙,朝他一指,对钟成缘道:“你听着,不懂的词儿就问他。”

    钟成缘对他简单又粗鲁的行径颇为不忿,但话糙理不糙,他确实该多听多学,也只好按捺心中不悦,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小胡子军官名叫傅将,钟士宸的心腹副将现在就剩了他一个,来给自己说文解字也算是大材小用了。

    他就这么着连猜带问一直听到天黑,这件事儿还没拉扯出几个结果来,他饿得头晕眼花,用手撑着头,仰着脸看着各抒己见的诸位同僚,感觉今天的脑子已经装满了,他们吵吵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钟士宸看他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又觉得生气又觉得好笑,挥了挥手,对众人道:“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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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睛,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刚要往外走。

    “站住!”

    他停住脚步,“嗯?”

    钟士宸简单地对傅将发出指令:“他都问过你什么?挑几个考他。”

    “哈?”钟成缘很是吃惊地看着他。

    傅将没敢做声,钟成缘好歹是个郡公,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抽考人家,他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钟士宸又言简意赅地命令道:“你问。”

    傅将只好问了几个。

    好在钟成缘都记得,全答上来了。

    钟士宸点点头,算是他过关了,像下令一样说道:“明儿你还要来,不准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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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下意识应了一声,施个礼告退了。

    他出了门儿越想越不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个小孩儿一样任他呼呼喝喝,他不过是个叔叔,怎么比亲爹还神气,明儿一定要硬气起来,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钟士宸的带兵风格傅将平时都看在眼里,钟成缘出去后,傅将急忙问:“将军,刚刚要是郡公答不上来,您不会要打他吧?!”

    钟士宸理所应当地道:“那当然是要打的。”

    傅将连忙劝道:“使不得,使不得,将军这可使不得!那小郡公细皮嫩rou的,随便打打就打烂了!”

    钟士宸一意孤行,“本王手上有数。”

    钟成缘出了宫,回八方馆吃晚饭,自从家里出事,他们家不论再忙每天都至少一同吃一顿饭,只不过最近他三哥钟思至因出使广汗不在家,只剩他们爷儿仨。

    实话实说,钟成缘回家时着实有些发怵,下午在皇上面前自己与金击子的离奇举止他们都看见听见了,他们可不是三师兄黎华那样的呆子,不知道待会儿会怎样盘问自己。

    换了衣服进了屋,他父亲和二哥齐刷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有些惴惴地走到桌边坐下。

    钟士孔与钟步筹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没什么大事,不然肯定又哭丧个脸回来,他俩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其余的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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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间还是跟往常一样,聊些家长里短的琐事,间或钟步筹请教父亲几件官场公案。

    钟成缘心里纳闷儿极了,但是父亲兄长不问,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地自己往外嚷嚷吧,只好耐着性子吃完了饭,告退回屋,一想到与金击子有约,就一刻等不得一刻,等不及月上柳梢就脚底抹油溜去了金宅。

    [1]《寄谢三城太守韩子华舍人》邵雍

    这诗太长了,我这里就不全放了,单摘出这一句吧

    外厩列肥骏,后庭罗纤妍。

    [2]《玉树后庭花》陈叔宝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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