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六章 谬疾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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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谬疾 (第2/7页)

不起火了吗?”

    金击子道:“柴火可以烧没,他!可不能死啊!”

    “哎呀,信我,放心放心,快快支锅,我刚好一起烤点红薯吃吃。”说着卜聪明便从怀里掏出半个烂红薯。

    满屋的家仆都一起看向钟深顾,这等荒诞不经的言论,不知道他做何处置。

    钟深顾为难地握住金击子小臂,“贤弟,不是我信不过你请来的名医,只是这治疗之方实在吊诡,不请示家父,我也不敢妄下决定。”

    金击子很理解他的心情,“小弟明白,不如这样,咱们先让别的大夫想想办法,如果最后实在没辙,到了死马当活马医时,到时就到我家去找他。”

    “多谢多谢。”

    “大哥……”

    钟深顾见他欲言又止,“有话但说无妨。”

    “我与成缘自小相识,从没见他有过什么小病小灾,这怪病来得凶险,我实在放心不下,可又不敢日日叨扰……”

    钟深顾道:“若是有变,或好或坏,我立刻派人知会你。”

    “多谢大哥!”

    卜聪明猛不丁来了一句:“哎呀——你们想的也太长远了,不会拖很久的,今日他四肢无力,明日他气息奄奄,后日他全身僵直,大后天他就一命呜呼!”

    他这话真是石破天惊,钟金二人都吓了一大跳,此时门外突然一个小子来报,说是老爷和二爷回来了。

    金击子有些着慌,他此番出门未曾十分隆重装饰,衣冠也不庄重,又带着个疯疯癫癫的花子,看起来着实不成体统。

    钟深顾看他有些局促,心下便了然。自家二弟颇有些世家子弟的心高气傲,惯不把金击子这类暴发新荣看在眼里,还是不要给他俩都找不自在,道:“待会儿大夫一来,这里肯定翻了天似的,到时我也关照不到,恐二位挤着碰着受了冷落,不如到我那跨院中,替这位仙童梳洗了,二位随便用些午饭再回。”

    金击子连连称谢,转头见卜聪明还在伸着脖子看热闹,挽住他的胳膊,押着他往后面去了。

    得了钟深顾的吩咐,几个婆子倒来一大桶热水,蜕鸡毛似的给卜聪明从头到脚搓下几层污泥,换了两三桶水才不那般浑了,又换了一两桶,洗澡水这才清了。又不知从哪里给他找来了身干净衣裳,倒也可体。

    金击子忧心钟成缘,没留神他如何洗了澡,一回头,见他现在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感觉好点了没?”

    卜聪明却心疼地上下摸摸自己,“哎呦哎呦,把我这全身的灵丹妙药洗掉许多!”

    一个小丫鬟捂着鼻子,用指头尖提着他那破药袋要给他扔了,他连忙抢来抱在怀里,“这可不能扔,这都是你没见过的宝贝!”

    接着又有五六个丫鬟奉上午饭,金击子没什么胃口,随意夹了几筷子过过这个礼数。

    卜聪明才不管什么,端起盘子来把菜汤喝了个精光,菜却一丝不动。

    金击子疑惑地看着他。

    他扯起前襟儿来擦擦嘴,嘿嘿一笑,“我就爱吃些汤汤水水的。”

    “哎!”金击子连忙把自己的帕子塞到他手里,左右看看,那些丫头婆子果然都捂着嘴笑。

    两人吃了饭,又吃了茶,金击子向小丫头打听,“又有几位大夫来替你们四爷诊治?说的可有理?”

    “又来了三四个,话说了一大筐,就是听不懂到底说些什么。”

    金击子焦急地用扇子一敲大腿:“唉!”

    他那边愁眉不展,卜聪明这边却优哉游哉,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挺挺后背,“咱们能一直待在这儿吗?”

    “……”金击子无奈地溜一眼周边服侍的人,都拿他当笑话看,“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吧。”

    两人从西边的角门出去,径直回到金宅。

    金立子见哥哥去而又返,还带回来个疯子,又心急如焚,问是什么缘故。

    金击子将钟成缘这急病说与他知道,金立子也挂心的坐立不宁,两兄弟一会儿派出去个小厮打探消息,一会儿派出去个小厮访查病情,钟深顾也不断地派人来传信,两宅之间信子来来往往、家丁穿梭交至。

    那小丫头对金击子说得不错,接连几个大夫都只是故弄玄虚了一顿,钟深顾见他们都无济于事,便将卜聪明之事挑拣着对钟父和其他兄弟说了。

    起初都觉得像无稽之谈,到了第二天,钟成缘果然如他所言气息微弱起来,钟家父子信了些,却也不十分信服,又请了多少名医大德,怎样诊治都不奏效。

    到了第三天,钟成缘竟真开始浑身发僵,钟家又请了许多僧道来做法,也未有什么起色。

    到了夜里,钟士孔上了年纪,熬不住回房休息了,钟步筹还有些公事不得不了,留钟深顾与钟思至守着钟成缘。

    到了三更天时,钟深顾试探着摸了摸钟成缘的鼻息,“嘶——怎么没气了?”

    钟思至大惊失色,一下子站起身来,回头给钟相照道:“去叫二爷!”

    “等等!又有了。”

    钟思至松了口气,又蹙起眉头,“那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的了。”

    钟步筹处理完几件公事,又赶回来,见钟成缘如此情状,右拳在左手上一击,打定了主意,“耽搁不得了!”

    回身点兵调马,“你,去叫老爷起来;你们俩速速备辆快车去请那位杏林弟子;你,去让厨下找一口大锅抬到这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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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得了令,四散去了。

    此时不光钟成缘家里人声嘈杂、人仰马翻,金宅也是灯火辉煌、恍若白昼。

    金击子深知卜聪明的本事,若是他说钟成缘三天走,钟成缘就险能活到第四天。

    今夜金击子一刻也不敢放松,也拘着卜聪明不让他去睡觉。

    但金立子不曾见识过卜聪明的医术,只看他整天疯疯癫癫,没个正形,不太服他。但见哥哥拿他当救命稻草,也不敢多言。

    一家上下都陪金击子等到二更天,困得东歪西躺,金立子怕他哥哥看着他们心烦,就驱他们去睡。见卜聪明倚着多宝格睡得口水顺着袖子往里淌,觉得又好笑又可怜,将自己的一块帕子团一团塞在他下巴底下。

    刚过了三更天,就听到大门擂鼓似的咚咚响,也不知道金击子是咋听见的,一个机灵跳起来,把卜聪明往胳膊下一夹,药袋子手里一抓,迈步就往外走。

    金立子赶忙跑着跟上,“我也去看看!”

    几人立马上了定王府的马车,车夫像是屁眼里着了火似的打着马疯跑。

    趁还没到,金击子赶紧把卜聪明叫醒,又是拍脸又是掐手,又是喊又是求,卜聪明就是没有转醒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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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立子见他无知无觉像死了一样,赶紧探探他的鼻息,接着猛一缩手,“呀!”

    又摸摸他的脉搏,“啊!”

    “怎么?”

    “他他他他他不会是死了吧?!”

    金击子突然想了起来,“完了完了完了!这家伙是醒七天,睡七天,只要睡着了,天打雷劈都不会醒!哎呀!——哪里等得起七天!”

    急得金击子头发晕、眼发黑,一下子倒了过去,金屏眼疾手快,连忙揽住他,与金立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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