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影武者 (第1/1页)

    衣索匹亚Ethiopia1940年

    金枝再次走进帐篷已是夕yAn西下天sE微暗。他命人将帐内灯火点明，并送上餐点，安排与张搴共进晚餐。张搴当然知道，这是收买人心的技俩，但眼前有求於金枝，双方只得合演一场相敬如宾友好共荣的戏码。

    二人入坐後，金枝首先打开话题：「张搴，现在，你还是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有，当然有。」张搴应得直率。

    金枝满怀笑意问道：「那怎麽不问？难道现在还信不过我？」

    望着金枝，张搴幽默自嘲回应：「不！我是尊重你，金枝先生。你既然将钥匙交给了我，诚意绝对是足够了。若再追问下去，岂不显得我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听了张搴的回答，金枝先是一愕，接着乾笑两声掩饰对这慧黠回应的尴尬。隔着金框眼镜，金枝目光透露着更多的欣赏。他缓缓x1了口气，这才慎重出言回应：「张搴，你现在的回答，反倒没有我们先前辩论时来的坦白直率。现在的你不太像是位学者，倒像是位资深的外交官。听在耳朵里感觉挺像是…官方的外交辞令。」

    「先生，你看人的本事，的确也不像一般人普通老百姓。现在…倒像在对我做面试？考虑要不要录用我？」

    张搴也没有退让，笑语中带着反讽。

    金枝语气没有太多的对立，极力表现出满腔诚意。

    「你又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即将成为合夥人，更应该坦诚相见。」

    「没错。我的确出身外交世家，家父以前曾经是美国的驻外使节，所以我从小倒也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外交辞令。你见笑了！」

    张搴故意透露自己的背景，希望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官方来历後会有较多的顾忌。

    金枝的反应也没有太多意外，显然已经探清了张搴的底。

    「也好。就让我们撇开身份，彼此心照不宣…我想请教你，张搴。虽然两回你都和郑和墓x擦肩而过，介意告诉我，你对墓x内的推测吗？」

    张搴觉得这是金枝对他的进阶考试，探探他到底值不值得进一步合作，得下多少赌注及筹码。

    「这事多亏了儿玉的帮忙。」回答考题前，张搴仍不忘反讽金枝一番。

    见对手全无反应，张搴只得接口道：「我想两个墓x有没有真T，但这…并不代表着全部真相。对一个历史的研究者而言，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还须要进一步的查证；也许，还会出现第三座、第四座…郑和墓x，也不一定？」

    张搴停下了敍述，带着质疑的眼神注视着金枝。

    「不过，这些对於你和儿玉来说全不是重点。“宝藏”…才是重点？」

    张搴的回答引来金枝尴尬一笑。他故作姿态偏头扁嘴，微微伸展身躯，回避张搴直率的问题和锐利的眼神。但张搴并没有停止，他清了清喉咙，微笑继续开口：

    「我这样打个b方吧！假如在贵国战国时代，武田信玄TakedaShingen1521年–1573年、德川家康、织田信长OdaNobunaga1534年6月23日－1582年6月21日三位大将军对战时，武田大将军突然亡故。要是，你是大将军的家老、家臣…亦或是继承人，为了不动摇军心，影响战局，你会怎麽做？！」

    「影武者！」金枝脱口而出。

    「没错。找个傀儡，替身，掩人耳目」张搴补上几句。

    【注:影武者在日文中有「傀儡师」的意思，也就是俗称的「替身」。见诸日本大导演黑泽明AkiraKurosawa,1910年-1998年的电影「影武者Kagemusha,1980年」同年获得坎城影展Festivaldees金棕榈奖Palmed''''or，并提名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两位美国知名导演FrancisFordCoppoGodfather，GeeLucasStarWars亦出任该片制片。以示对黑泽明大师的敬意。】

    金枝失声大笑。

    「张搴，没想到你对日本的了解如此深刻。」

    接着他目光瞹眛一扫，开口：「你的暗示很大胆，但很特别。所以，你认为那些郑和的墓x是影武者喽！？」

    「越是有权力的人思维的方式越是与众不同。再说战场上，兵不压诈。中国的三国演义，贵国不也奉为珪宝。其中诸葛孔明病逝五丈原时，不也来了这麽一招，吓走司马懿的追兵？」

    张搴的举例恰如其分，回回都直捣金枝心坎。难过碰上像张搴这般对手，除了开怀外，还平添几许相惜之意。

    「没错。兵不压诈…三国演义是部伟大的书。我是Ai不释手！张搴，你的确是个博学多闻，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才。可惜…」

    金枝双眸一沈，吐着几许Y沉。

    张搴见状，扬眉正气回道：「可惜我站了“对”边，不是和你们同一边，是不？」

    这回金枝没回避，毫不掩饰对张搴欣赏和失落。

    「是。没错。不过即便是对手，也未必不能合作共就大事？刘备、孙权，不也这样打败曹C，胜了赤壁之战？」

    金枝的举例恰如其份，连张搴也难掩欣赏之情，要不是眼下立场相左，肯定是位值得交往的人物。

    但张搴仍不忘揶揄对手一番：「希望，我不会成为你的影武者？」

    张搴一语双关的幽默。金枝又错愕了下，接着赞赏的笑声更加不止。

    「我们都是这时代下的“影武者”，不是吗？」

    「你只想做位“影武者”吗？」

    张搴眼神一飘，若有若无地挑逗着对方。

    金枝这回没有回应，只举起桌上的酒杯向张搴致意。张搴同时也举起小小青花酒杯，一片片金光闪闪的金箔漂浮在清澈如镜面的清酒上，乍看下彷若一尾尾金鱼在池塘中载浮载沈，浮光掠影，人生若梦，杯酒间张搴和金枝谁也不清楚谁才真正的影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