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交心之言 (第2/2页)

巷，雨樊劝过他，说你二人身份不等，让他不要再来纠缠，可他认死理，掺了命蛊的拜师茶，眼也不眨便喝了，可叹主子当时只是说笑，不曾想过带他入府，雨将军为此事发了好大的脾气，他膝下无子，夫人又去得早，他是将常钺，当做儿子养的。”

    我便想起逢年过节那些吊钱，心想胡子将军竟然也会装糊涂，自觉好笑，又不知品出何种滋味缠在心口，又酸又疼，进而成了道不出的念想。

    常钺本有大好前程，就算是在武卫营西岭总兵，也能毫无顾忌驰骋疆场，他为我来到丞相府，爹爹派他接近穆洵安，把他旧年伤疤撕开了当做筹码，他却没有任何怨言。

    我问常钺，“你可想好了？刀在我枕边，折弯也不会给别人，你该知道穆汝安气量小，一旦记挂上，便不会再放开，到时你只能陪在我身边，丞相府院墙高深，沙场沃土，边关塞外，都是妄谈。”

    他垂眸，握刀的手孔武有力，拥着我时却万分小心，仿佛困于我身边不足挂齿，他轻咬住我的指尖。

    “我说过了，唯愿你安。”

    薄息掺杂着热意，似是要燃尽我，我恍惚想起他在院中练刀，身形利落，窄刀不惊一草一木，见我醒了，光脚追出来，便汗都来不及擦，将那腰刀踢得远远的。

    我抬起这张脸瞧了又看，我想齐三说的真对，这人只认死理。

    榻上交心之言未过，我就听到帐帘外传来足靴声。

    我放开常钺，他亦蹙眉站起，顾钰被诸将缠在外，不该这么早回来，而昭离是胡子将军安插在平王身边的眼线，他在军中甚少与我独处，亦知道分寸。

    那么仅剩能够出入帅帐的，便只剩下穆洵安。

    我于不清明时还好，不会轻易露出破绽，穆洵安太过熟悉我，我身上点滴小事，他都能看出端倪。

    我示意常钺退后，忍痛扯开肩膀上的棉纱，恰在此时，蓝鸢的声音响起，“汝安，你伤得这么重！”

    他先一步跑进帐中，要往我身边凑，我从他身后看到穆洵安的锦云袍，垂眸不语，往床榻里面退去。

    他便停下来问常钺，“汝安他怎么了？好像又变傻了。”

    他话语奇怪，常钺推说我受了惊吓，他便嚷嚷着拿出香囊，叫我闻一闻才肯罢休。

    蓝鸢挡住了穆洵安所有的视线，我在缝隙里看到他垂在袖间的手，不知为何，竟看到了划痕。

    奇香压下痛意，我静等着他发难。

    良久，我看到他袖摆遮住带伤的手，对常钺说：“你带蓝鸢退下。”

    帐中只剩下我和他，我安静垂着眸，等他来到我身边，穆洵安衣衫仿佛沾着血腥，坐下的时候，冷意扑面而来。

    “正中心脉……陈戊武艺高强，北疆旧部连顾怀生都不是他的对手，阿五告诉哥哥，他为何会死在你手中。”

    嗓音凉薄，似是余怒未平。

    我想这一刻还是来了，情急使出的苦rou计，能瞒过顾钰和帐中所有人，唯独瞒不了他。

    他冰冷手停在我肩头，与伤处只隔一掌，我不禁瑟缩，摇晃推拒他。

    他看出我不想多言，制住我的手腕，说，“是他做了阿五不喜欢的事，还是哥哥想错了，阿五在骗哥哥，记起了苏文棠。”

    我仍是不答话，咬破舌尖，生生疼得落了泪，“我不知道玺书，不要扒我衣裳，不要一双一对。”

    他蓦得止住责问，手上力道像是要把我捏碎，我却故意露出背上的青痕，他手掌巡抚过，见我疼得泪眼迷离，复又软下声。

    “怎会有一双一对，哥哥知道阿五怕疼，是哥哥不好，阿五乖，不怕了，看守苏文棠的将士，已被我下令斩杀，阿五告诉哥哥，是谁杀了陈戊，可是帐中还有其他人？”

    我摇头，趁机抱住他的腰，闷声道，“他摸疼我了，还说阿牛有的，他也要有，我在地上捡到匕首，想起子都说有人欺负我，就往胸口刺，可刚刺进去，他就不动了。”

    我委屈敛住眉，天真问他，“哥哥，他死了么？是阿五做了错事，所以阿牛的叔父才不喜欢我。”

    他手掌从我身后抽离，拥我入怀中，衣衫尚且混着血煞。

    我听到他轻盈的笑，就像是疑虑皆消，“原是这样，那些人待阿五不好，自然要身首异处，至于顾怀生，阿五安心，他不敢放肆。”

    说着指腹掠过我的肩头，为我拉好衣衫，他面侧紧贴着我，就这样阖上眼，抱着我一动不动。

    我不知顾怀生有何把柄落在穆洵安手中，可那营将陈戊尸身不全，我亦未曾想到。

    蓝鸢翌日来找我，说营中正在烹头，好些人都看吐了，我本以为他又说错了汉话，谁知常钺午后归来，亦是面色苍白。

    我问完他才知晓，穆洵安竟把陈戊枭首，当着北疆众将的面烹煮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