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帝王心猎 (第1/2页)

    大乾先祖以游牧为生，血脉里流淌着马背上的豪情。每逢春草萌动之际，男儿们便按捺不住策马奔腾的冲动，仿佛远古先祖的狩猎本能仍在骨血中躁动。这般尚武之风，使得大乾儿郎个个弓马娴熟，弯弓射雕如探囊取物。朝野上下，行围射猎不仅是消遣，更是磨砺战技的要务——想来这便是大乾铁骑能横扫六合、所向披靡的缘由。

    连日的晴空如洗，将春色衬得愈发鲜妍。李晋难得起了游兴，特命在苍梧山设围场，凡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需随驾。顾云仙喜静，原本想托病辞了这喧闹，谁知李晋派人传话，此行她非去不可，云铮也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去吧。＂云峥从身后为她披上杏色薄纱披风，鎏金护腕擦过她颈侧，＂你穿胡服最好看。＂他声音里带着少年郎的雀跃，仿佛又回到平阳城外教她骑马的时光。

    顾云仙指尖轻抚披风上精致的绣纹，抬眸对上云峥含笑的眼，终是轻轻颔首。

    围场春风骀荡，云峥一身墨色劲装勒出宽肩窄腰，软甲上暗纹的麒麟在日光下若隐若现。顾云仙的湖青色胡服剪裁利落，衬得腰肢纤细如柳。当她踩着金镫上马时，在场郎君们的目光比柳絮还密。

    自嫁入镇远侯府，顾云仙深居简出，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此刻她一袭湖青胡服策马而来，宛若春日里最灵动的一抹新柳。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亮——那眉目如画的容颜，那行云流水的骑姿，分明是画中走出的谪仙。

    ＂得此佳人，夫复何求？＂不知是谁轻叹出声。一众年轻郎君望着云铮的眼神里，既有艳羡，又暗藏几分不甘，更有心思活络的已在暗自盘算：顾府中可还有待字闺中的姊妹？

    杜子清的白玉扳指在弓弦上磕出轻响。他望着顾云仙熟练地为云峥整理箭囊，那双手曾经也为他抚平过书页的折角。而今她眸中的疏离，比春阳下的刀光更刺目。

    ＂表嫂可喜欢什么小动物？＂李钰策马凑近，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我瞧那草丛里的兔子甚是伶俐，给表嫂捉来解闷可好？＂她虽作男装打扮，却掩不住眉目间的娇俏，石榴红的箭袖更衬得肌肤如雪。自凤仪宫一见后，这位五公主对杜子清的心思淡了，转而变得格外亲近顾云仙，每每见了顾云仙都要黏着说上好些体己话。

    顾云仙望着远处蹦跳的野兔，唇角微扬：＂公主有心了。只是……＂她声音轻得像春日的柳絮，＂让它们在春光里自在奔跑，岂不比关在笼中快活？＂

    李钰闻言一怔，忽想起自己宫中豢养的那只雀儿——日日锦衣玉食，却只能在那方寸之地打转。她下意识攥紧了缰绳，喃喃道：＂是啊……困着的滋味，我最明白不过了。＂说罢竟红了眼眶，连忙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袖口。

    李晋勒马转身，紫色劲装衬得他愈发挺拔如松，腰间暗金纹腰带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二郎，随朕去猎场走走。＂他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目光却含着几分促狭。

    云铮拱手道：＂臣今日怕是……＂话未说完，李钰已策马上前，杏眼弯弯：＂表哥放心，表嫂交给我便是。＂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反倒让云铮眉头微蹙——这小公主自己都需人看顾，如何护得云仙周全？

    顾云仙见状，轻轻扯了扯云铮的袖角：＂夫君且去。＂她指尖在他掌心不着痕迹地一划，低声道：＂我就在帐中等你。＂这一触如蝶栖花，转瞬即逝，却让云铮耳根微热。

    待云铮随圣驾离去，李晋侧目笑道：＂朕记得二郎当年在漠北，可是能三日三夜不眠不休追击敌寇的。＂言下之意，今日怎的这般儿女情长？

    云铮握缰的手紧了紧，目光仍不由自主往营帐方向飘去。猎场上众人喝彩连连，他却只听得风声过耳，眼前浮现的尽是顾云仙方才含笑的模样。

    骏马疾驰间，李晋忽见前方草丛微动，一对雪团似的野兔正依偎啃食春草。他本能地挽弓搭箭，却在弦满之际想起顾云仙那句＂让它们在春光里自在些＂，指节不由一松。

    ＂陛下?　＂随侍不解轻唤。

    李晋收弓轻笑：＂今日且饶它们一命。＂话音未落，忽见林间闪过一道斑斓身影。他眸光一凛，弯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那头花鹿尚未惊起便已倒地。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二郎，＂他转头看向云铮，指尖轻抚弓弦，＂朕记得你十岁就能百步穿杨。＂少年时他们常在猎场较技，如今虽为君臣，这番较量倒让他找回几分旧日意气。不待应答，他已策马奔向密林深处，紫衣翻飞如展翅的鹰。

    云铮望了眼营帐方向，终是打马跟上。林间光影斑驳，他心神却仍系在那抹湖青身影上，手中弓箭不过虚应故事。倒是李晋久违地纵情驰骋，惊起一路飞鸟。

    残阳将鹿角号染成血色时，李晋的马鞍后已坠满猎物。亲卫们拖着的檀木架上，赫然躺着黑熊的巨掌、雪貂的银尾、猞猁的斑纹皮，更有三只梅花鹿的犄角纠缠如白骨荆棘。最骇人的当属那头白虎——晨间它在断崖挑衅般长啸，此刻咽喉正钉着李晋的鎏金狼牙箭。

    云铮的猎物堆虽也丰盈，却总少那么几簇斑斓颜色。李晋望着正在拭剑的少年，喉间泛起熟悉的酸涩。自三年前那支冷箭后，云铮的箭囊里就再没装过活物。

    篝火噼啪作响，烤鹿rou的油脂滴落在炭上，腾起一阵焦香。李晋盘腿坐在兽皮垫上，酒过三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滑向对面。顾云仙倚在云铮的乌木凭几旁，葱白的指尖捏着一颗葡萄，红唇轻启，贝齿微露，汁水染得唇瓣愈发娇艳。

    他望着女子唇上沾的葡萄汁，突然想起今晨猎场里，那只被金箭贯穿咽喉的白狐。

    夜风掠过，吹动她鬓边一缕青丝，她似有所觉，眼波微转，竟直直对上李晋的视线。那一瞬，她眸中似含春水，潋滟生光，唇角若有若无地翘了翘，仿佛在笑，又仿佛只是火光映照下的错觉。李晋喉结滚动，掌心发烫，心头蓦地窜起一股邪火——若她肯这般看他一眼，若她肯……

    他猛地攥紧酒杯，指节泛白，酒液险些泼洒。荒唐！她是云铮的女人，而云铮是他过命的兄弟，他怎能生出这般龌龊心思？可越是压抑，那念头越是疯长，如野草燎原，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灼痛起来。

    他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月第七次，他听见自己血脉在耳际轰鸣，如同那日白虎濒死时的喘息。

    他猛地灌下半杯烈酒，喉间灼痛压住翻涌的燥热。

    良久，夜宴方散。

    残烛将尽，顾云仙在锦褥间辗转难眠。陌生的毡帐气息萦绕鼻尖，身下兽皮褥子粗粝的触感透过轻薄的寝衣，磨得她肌肤发烫。

    ＂再乱动……＂云铮的臂膀忽地收紧，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低沉的嗓音擦着她耳廓，＂小心叫你好看！＂

    顾云仙这才惊觉自己竟伏在了他胸膛上，隔着单薄的中衣，男人灼热的体温烫得她慌忙要退，却被铁箍般的手臂锁住腰肢。

    ＂讨厌！＂她耳尖红得滴血，尾音却娇得能掐出水来。

    云铮低笑，犬齿轻轻碾过她耳垂：＂夫人这般扭来扭去……＂大掌突然按住她后腰往下一压，＂是嫌为夫太君子？＂

    顾云仙霎时僵住。腿心湿漉漉的绸裤贴在肌肤上，隔着几层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烙铁般的硬物。帐外忽传来守夜亲兵的脚步声，她慌得去推他肩膀：＂明日还要早起……唔……＂

    剩余的话语被吞进唇齿间。云铮翻身将她压在兽皮褥上，帐顶悬着的鎏金香球剧烈摇晃，投下交错的光影。他咬着她的唇含混道：＂春猎规矩——＂粗糙的指腹探入裙裾，＂见着的猎物，当场就得吃干抹净。＂

    顾云仙试图挣扎推开他，可是偏偏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下腹更是腾升起强烈的空虚感，双颊通红，咬着唇还是发出了哼哼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