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尝到香草的味道。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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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的最后一堂是历史课，瑞奇坐在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打瞌睡。

    他本应与查德或埃迪一起坐在这里，但前者整天都不见踪影，而埃迪——

    瑞奇打了个呵欠。这引起教师的瞪视，他漫不经心地低头，趁机用余光瞥向坐在后排的埃迪。

    那家伙面前摆着课本，似乎还在做笔记，仿佛他真的对一千多年前的某场战争感兴趣。

    埃迪没有看瑞奇，但他的姿势变得僵硬，显然已经察觉到自己被注视。

    于是瑞奇写下一张字条，趁老师低头寻找保温杯的空隙，将它揉成纸团空投向埃迪。

    埃迪接住了它，尽可能地没离开座位，但他们的小动作还是引起小小的sao动。

    埃迪将纸团握在掌心，继续盯着面前的课本，直到课堂的无聊击败周围同学的好奇心，才将纸条展开。

    瑞奇的字迹很潦草：[查德去哪儿了？]

    埃迪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那双好奇的绿眼睛，摇了摇头，然后快速写下几个单词，将纸条重新揉成团，将它传回给瑞奇。

    瑞奇打开字条，只见上面写着：[下课再说]

    这回复毫无价值。

    瑞奇恼怒地哼了一声，但暂时也没有传纸条的兴趣了。于是他趴在课桌上，等待铃声响起。

    又忍耐了半个小时，悦耳的解放号角响起，几乎所有学生都提前整理好东西，迅速从座位上跳起来。

    瑞奇也不例外。他迅速挤到埃迪身边，催促后者：“快告诉我，查德究竟怎么了？”

    考虑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瑞奇有理由担心金发男孩。

    埃迪将桌面上的东西扫进书包，坚持不在这里谈论查德。

    直到他们一同走进活动大楼，身边不再有人群簇拥，埃迪才低声告诉瑞奇，当天早些时候数学课上发生的事情。

    “……有人调换了老师的课件，把内容换成了——同性色情图片，而且原图里的人脸被换成了查德。”

    瑞奇的脸色有点发白：“究竟是谁干的？”

    埃迪的情绪同样低落。他摇摇头：“查德当堂跑了出去，之后也没有回复我的短信。”

    沉默片刻后，瑞奇才低声道：“我早就说过了。”

    当查德在社交账号的ID后面加上彩虹后缀时，瑞奇吓坏了。

    他尝试用各种方式说服查德，也许可以把它变成一个“非愚人节”玩笑，例如真心话大冒险，这只是一场冒险。

    但查德不为所动，不仅次日就别着彩虹胸针出现在学校里，而且发起了针对瑞奇的冷战。

    埃迪被迫成为中立国，因为查德和瑞奇都愿意和他交谈，但互相拉黑了对方。

    瑞奇思索着查德出柜一事将如何影响他自身，以及三人组的处境。

    坦白说，瑞奇有点害怕那些针对查德的攻击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想表现得像个懦夫小人，但不论如何虚张声势，瑞奇很清楚自己在学校里处于“贱民”阶级。

    他不擅长运动，成绩勉强合格，性格也并不讨人喜欢；若非埃迪和他形影不离，瑞奇很容易陷入孤立处境。

    [你和埃迪经常腻在一起。]

    查德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瑞奇脑海中。

    想起那天下午的“练习”，瑞奇忽然有点喘不过气。

    他不是基佬，绝对不是，和最好的朋友练习接吻不会把他变成基佬。

    注意到黑发男孩异常的沉默，埃迪低头看了他一眼：“瑞奇，你还好吗？”

    埃迪的声音并没有钻进瑞奇的耳朵，但忽然搭在肩膀上的手吓了他一跳。

    瑞奇低呼一声，扭头看见埃迪担忧的表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没事，我只是在神游。行了，你去和那些书呆子碰头吧。”

    埃迪参加了校内的一个机器人科学项目组，每周三次参加组内讨论会。

    按照惯例，瑞奇会等他会议结束后一起回家，因为柯普兰夫妇总有工作或聚会，还经常出差。

    埃迪每天开车送他回家，然后他们就可以一起打游戏，看电影，完全不需要担心声音太大。

    在书呆子们真正建造出任何实物之前，瑞奇对他们的项目都不太感兴趣；他也听不懂。

    因此只是坐在活动室的角落里，戴着耳机看游戏实况。

    但渐渐的，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在人群中，埃迪的身高非常突出。他似乎正在另一名组员争论什么，表情异常严肃，情绪也有点激动。

    瑞奇非常了解埃迪，知道他过于认真或紧张的时候，肢体会有点失控，例如手指不自觉地抽搐，或者手臂奇怪地挥动。

    这些小动作通常会引人发笑。但此刻，瑞奇看着棕发男孩的手臂肌rou因施力而臌胀，皮肤因激烈争执而泛红，面颊在汗水和灯光映衬下闪闪发亮。

    瑞奇死死咬住下唇，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他肯定是太过缺乏性生活，才会将欲望投射到最好的朋友身上。

    没错，肯定是这样。

    他喜欢和埃迪接吻，也能够发现埃迪的吸引力，这不一定意味着什么。

    回家路上，瑞奇忽然想起他们缺少夜间活动需要的零食，于是埃迪绕了一点路前往加油站。

    埃迪喂饱他的汽车油箱，瑞奇则走进商店，为他们挑选零食，然后戴着一些薯片和酸味软糖去排队结账。

    就在瑞奇快要走到收银员面前的时候，脖子后面忽然一凉。

    他惊叫一声，跳了起来，迅速转身寻找罪魁祸首，却对上了埃迪偷笑的脸。

    他右手举着两个不同口味的可爱多，略微冻红的左手刚刚收回。

    “dude，你才三岁吗？”

    瑞奇难以置信地瞪着埃迪，后者却笑得更厉害了。

    他们引起队伍里其他人的注意。

    有些人怀疑地看着埃迪，以为他要插队。也有些人目睹了方才的恶作剧，并发出笑声。

    瑞奇的脸在尴尬和愤怒中涨红。

    埃迪俯身靠近他的耳朵，就像是要告诉他一个秘密：

    “有人直到现在还沉迷小熊软糖，你说谁是三岁小孩？”

    埃迪声音里的笑意，还有他喷在瑞奇耳廓上的温热气息，都让黑发男孩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他恼怒地推了埃迪一把，当然没推动高个子男孩。

    “混蛋，小熊软糖可是神秘博士最喜欢的零食。”

    终于轮到他们结账时，收银员的笑容格外热情。

    瑞奇莫名其妙地接过找零，却听她友善地笑道：“你们俩真是可爱的一对。”

    一枚硬币从瑞奇手中跌落。

    埃迪弯腰将它捡起，然后握住好友的胳膊，把他拖出加油站的小店。

    最荒唐的是，收银员根本没注意到两个男孩的尴尬，甚至在他们身后祝福“　day”。

    他们回到车上，分别拿起香草和薄荷口味的可爱多，用冰激凌化解难捱的尴尬时刻。

    然后瑞奇开口道：“那是——”

    埃迪同时张嘴：“抱歉……”

    两人对视一眼。

    埃迪深吸一口气，低头道：“抱歉，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瑞奇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埃迪为什么要道歉？

    正如他所说，那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