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杏林 上 (第1/2页)

    寅月初三是杏林节，柳家是医疗世家，为了庆贺节日，柳家主柳问筠决定宴请天下英豪，来一场投缳筵席，收集雄虫的排泄物，制成丹药，周济众生。

    这种丹药，雅称“籽黄”，过去是专供雄虫高官、贵族们的特级饮食，一直被看作珍馐美味，用来招待贵宾或表示尊敬礼节。

    雄粪在古代被称为“黄”，这个词首次出现在《周礼》中。随着王室平民化，此等高货走近了千家万户。但《神农本草经》对黄的药用价值大加肯定，因此还是供不应求。

    籽黄的药效不仅与炼制的手法有关，更取决于雄虫的身体状况。柳家的先祖发现，雄虫缢亡时失禁的贡糜，壮阳补肾、增强体力方面效果最佳。除了治疗疾病，还能用于农业，当作肥料施于土地上，帮助植物生长。

    由于雄虫数量稀少，一直被严密保护，先人在生活和饮食习惯上就非常注重对屎的处理和利用。

    柳家是雄虫当家，每十年就会开一次席，受邀的都是身份体面的雄虫，席上设酒池rou林，鼓励出席者在声色犬马后悬梁自尽，将贡糜捐献，柳家再制成药物，平价出售给普通雄虫用。

    柳家既是活动发起者，自然身先士卒，除了下一任柳家主柳员彦以外，柳家人都可以自挂东南枝。当朝严禁雄虫公开自缢，但为了表彰柳家在医学方面的杰出贡献，法律特批席间前后七日可以自由上吊，因此厌世的雄虫会以各种方式成为柳家人，享受这一刻的自由。

    打响第一枪的，是柳家主的三弟媳。

    趁着下午家人都在忙活，他关闭了房门，取一条长手巾，栓在卧房门楹上悬梁。

    不想，妯娌住房正与他的房间相连，听见他屋里唱了一回，不见动静，半日只听喘息之声。扣房门，叫人不应，便慌了手脚叫小厮。

    等撬开窗户，一面解救下来，开房门，众人取姜汤撅灌，见他口吐涎痰，只顾呻吟，面带春色，山根挺立，原是屎尿都吊出来了。眼看没救，妯娌才照着遗书收集起金汁来。

    一波还未平，一波又起。

    妯娌与三弟媳交好，想到他就孤零零去了，心里难受，走到房内，倒插了门，哭泣不止。哭到掌灯时分，忍气不过，寻了两条脚带栓在门楹上，自缢身亡。

    等人发现，破窗进去，割断脚带，解卸下来，已四肢冰冷，又是脱粪又是放尿的，撅救半日，不得活。亡年二十六岁。

    二弟媳看两个meimei都没了，独活也了无生趣，到半夜用一条索子，自个儿解决了。

    次日早晨，才被发现，跺开房门，解卸下来，灌救了半日，除了屎尿拉了一裤兜，哪得口气儿来，原来前夜早就死了。亡年二十七岁。

    一连走了三只雄虫，弄得府里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柳家主的兄长柳风渊到半夜打发两个丫环睡了，想到柳家三姊妹的际遇，饱哭了一场，可怜走在床上，用脚带吊颈。

    两个丫环睡了一觉，醒来见灯光昏暗，起来剔灯，猛见床上雄虫吊着，唬慌了手脚，走出隔壁叫柳问筠的雌君戎瑾说：“俺爷上吊哩！”慌得戎瑾起来这边看视，见夫兄穿一身大红衣服直捉捉吊在床上。连忙和人把脚带割断，解救下来，撅了半日，吐了一口精涎，方才苏醒。

    柳问筠问戎瑾：“你给兄长灌些姜汤没有？”戎瑾答：“我救下来时，就灌了些来。”

    柳风渊只顾喉中哽咽了一回，方哭出声来，大家才放心，好好安抚他睡下，各归房歇息。

    到底白天伤了身，把气疾勾了出来，柳风渊迷迷糊糊睡着，只感觉喘不上气，但他想雌君歇在外屋，声音大点就会跑进来，便钻进被里，外面用两三个枕头压着。

    他决心不让虫来救，有意压低声音，再加上身体确实虚弱，猫叫似的哼唧根本无法惊动任何虫。

    约摸在床上挣扎翻滚了一盏茶的时间，柳风渊就渐渐不动了。等半夜雌君来查看情况，人都凉了，只留下一床褥的屎尿。

    等到开席那天，柳家雄虫已经吊了三分之一。

    柳平儿和柳姨娘自缢后，被救下来，没死成。柳莲卉第一次自缢，被及时发现，第二次发现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