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之后（N待 aftercare） (第1/1页)

    书和电影里面的人总是动辄昏倒，然而如今迪兰发现昏倒其实并非易事。即使已经折腾到内脏都掉出来了，他连一秒也没有昏倒，只是半睡半醒，不多的意识全都绕着痛觉打转。他倒宁肯失去意识少受点罪。

    他浑身的骨头像火车碾过一样。身体好冷，可是所有伤口似乎都在熊熊燃烧。真想死呀。

    寂静之中，他敏锐地察觉一点细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勉强睁开因为殴打而视力模糊的眼睛，他瞧见那是不远处的一只老鼠。

    一只毛茸茸，暖呼呼的老鼠。

    “乖乖，过来，过来……”他气流一般地呢喃，费力地朝着老鼠动动手指。那只小活物机灵地四下打量了一会儿，朝着他过来了。这时他忽然想起老鼠吃人，还吃活人，战争时期经常啃食半死不活的人的身体。别提现在本来他肚子里面的某些鲜嫩多汁的部分还垂在体外了。

    可是老鼠过来闻闻他的手指，走了。它不屑吃他的rou。可能因为他很难闻。他闻起来像jingye。

    一阵沉重开门的声音，老鼠迅速钻进什么地方去了。

    他们毫无必要地再度把他捆绑起来。迪兰觉得自己这次大概死定了，可是其实是比死更痛的事情。

    那人不是来杀他。克里夫要求医生让他活着并且把他血rou模糊的下体收拾得像点样子。可是他没有付他麻醉的钱，医生也犯不着做慈善。

    简单消毒以后，他设法把他的yindao和直肠塞回原来的位置并且让他们尽量待在原处，然后粗略地把下身绽开的皮rou缝好。针刚下去，原先半死不活的迪兰忽然尖叫起来，因为喉咙肿得不像样子，那声音就特别刺耳，他顺手把纱布塞进他口中。

    勉强缝起来了，他取出纱布。迪兰不叫了，他没有力气了。喘息一阵，他好像在说什么。医生凑近他的脸，他说他想喝水。

    他上楼给他接了一杯，迪兰抱着杯子，一半喝了一半洒了。喝完努力睁着眼睛望他，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还想喝。

    “你不是真渴。人流血以后都这样。”他说。失血引起的口渴其实不能喝水。他也不知道这家伙流了多少血。他的那点伤势比起他见过的恶心东西简直不值一提，可是日复一日的折磨也够他受了。

    知道没有水了，迪兰失望地松手，杯子掉在地上。

    “其实你让我挺惊讶。”借着剧痛之后短暂的清醒，他听见医生说。

    “你知道克里夫为什么买你？以前他没有女人，也不蓄奴，只是招妓。后来几位妓女死在他的手里，他们不再招待他了。我以为你也是一样的命运。”

    医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走了。

    “好啦，保重吧。”

    痛劲过了，迪兰接着他的半睡半醒昏昏沉沉。老鼠没有再来，反而有人过来给他一针。

    他的脑袋似乎越发沉重，越发迷迷糊糊，竟然觉得自己还很小很小，生病了，mama把他裹在被子里面，喂他吃药。白白的粉末，mama的宝贝，迪兰跟它相比屁也不算。味道很苦，可是好神奇，吃完立刻一点也不痛了，很舒服，舒服得人都化了，像是升到云端，睡在云里一样……

    海洛因开始生效了……

    好像有人轻柔地安慰地抚摸他的手指。

    “妈？……”他说，其实只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睁开眼睛，舔着他手指的老鼠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