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2/2页)

点下班，在公司门口和他相遇，他坐在车里叫住我：“秦小姐，一起吃顿饭，我们聊一聊。”

    我思忖稍许，坐上副驾，见他这一身西装革履，优雅从容，想起昨天的场景，肚子又发痛了。

    “有什么好笑的？”他撇我。

    “还以为赵律师看破红尘，从此顿悟了呢。”

    他手指轻敲方向盘：“这辈子是没机会了，凡间的烟酒财sE我还是很留恋的。”

    我了然地点点头，心想他一定是做了很多亏心事，怕遭报应，所以才去佛祖那里试图洗脱罪孽。

    “秦小姐，心里想什么也不要全部表现在脸上可以吗？”赵清佑没好气地说：“你有权坚持你的偏见，但我想请你稍微控制一下对我的恶意揣测，让我们彼此都能愉快地吃完这顿饭，好吗？”

    “好的。”

    他载我来到郊外僻静处的私人院落，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但并不对外公开营业，只接受提前预订。老板布鲁斯是加拿大人，娶了一位中国太太，赵清佑叫她满姐。

    极漂亮的一个院子，粉墙边上种有梨树、翠竹、芦苇、枫树，正屋两层高，檐下挂着数只外观朴素的灯笼，在微风里轻轻晃动。侧面有三间瓦舍，用来放置杂物和坛酒。夜sE初临，远山苍茫，微有犬吠，使这古意幽绝的庭院更显清然。

    我问赵清佑：“这个地方有名字吗？”

    他指指墙上的一卷草书。

    我一看：“陋室？”

    倒真符合文人雅客们惯有的清高和自谦。

    主人家在厨房准备晚餐，我和赵清佑坐在廊檐下聊天，他告诉我满姐和布鲁斯相识于汶川，地震过后他们在底下的小镇子做义工，每天运水泥、修公路，整整待了三个月。

    布鲁斯是个中国通，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还会做地道的中餐。吃饭的时候我向他表达我的敬意，他得知缘由后笑说：“这算什么？清佑才是英雄，他当时跟着救援队去到灾区，冒着余震的危险做搜救工作，一直不睡觉，我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洗澡，都快馊掉了……”

    “嘿！打住，打住！”赵清佑叫停：“你记错了，布鲁斯，我有洗澡的。”

    满姐在旁边笑，我倒很是意外地看着他，“赵律师？”

    他抬眉：“g什么？突然对我改观了？”

    我不想让他得逞：“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人X的多面和复杂，如果你能像Ai护灾区人民一样Ai护你的委托人，那么我相信您就不需要再去寺庙当和尚了。”

    “你这个人，”他头痛道：“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去当什么和尚，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他多喝了几杯，起身上洗手间。满姐对我说：“秦小姐，你不知道吗，清佑的母亲生前信佛，他是因为家人才定期去做义工的。”

    “他母亲去世了？”

    满姐点头，“几年前他的父母和外祖父母遭遇空难，都去世了，那次旅行是他安排的，所以……”

    我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一时间被无名复杂的情绪覆盖，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不多时赵清佑回来，见我们气氛有些怪异，便问怎么回事，他打量我：“你又说错话了？”

    “没有。”我m0m0鼻子。

    满姐说：“你少喝些酒，胃不要了？”

    他笑：“我有分寸。”

    布鲁斯道：“应该找个厉害的媳妇来管管你，听说东北姑娘和川妹子都很厉害。”

    满姐笑：“对啊，你今年都三十二了。”

    赵清佑笑着没搭理他们。我忽然没来由的有点尴尬，兴许满姐和布鲁斯误会了我和他的关系，所以才忽然聊起这种亲密的事情。

    我转开话题，问赵清佑：“听丽萨姐说，你们事务所以前在盛源路的一栋殖民地建筑里？”

    他“嗯”了声，我问为什么，他说：“环境漂亮，赚钱的时候心情能愉快些。”

    “那g嘛搬到凯月大厦呢？”

    “为了赚更多钱啊。”

    他喝着酒，微醺的眉目间挂着无谓的浅笑，眼尾浮现一丝细微的皱纹，好像醉在酒里的一根琴弦，他越笑，越醉人。

    今夜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