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 (第3/4页)

是她和孩子们的王国。他是个受欢迎的访客，亲密的伴侣，但他不是那个家的主人。这是一种微妙的尊重，也是一道清晰的边界。

    他也没有过度介入孩子们的生活。他不是他们的父亲，也无意扮演这个角sE。他会在餐桌上听杰克聊艺术史，偶尔会为莉莉推荐一本有趣的社科读物，但仅此而已。他从不检查她们的作业，也从不参加她们的家长会。那些是孟-洁的责任，是她身为母亲的领地，他不愿、也无权越界。

    然而，正是这种“界限分明”，让他的分裂感愈发强烈。

    他常常会在深夜离开她的公寓，驾车行驶在奥斯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时，感到一种深刻的错位。刚刚还在和孟洁讨论着福柯的权力理论，大脑还沉浸在知识的纯粹乐趣中；而手机屏幕一亮，显示的却是法兰克福分部发来的、关於劳工谈判陷入僵局的紧急邮件。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拥有双重身分的间谍，对任何一方都无法完全忠诚。那个在大学里备受尊敬的学者，逐渐变成一个疲於奔命的商人。

    真正让他感受到这份割裂带来痛苦的，是在学术领域。

    奥斯陆大学，这个他曾经的灵魂栖息地，如今却像是一座时刻提醒他背叛的纪念碑。

    他辞去了所有的本科教学工作，只保留了一门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下的研究生研讨课——「後现代社会文化资本变迁」。这门课，是他最後的学术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