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36 (第1/2页)

    《间谍》

    －36

    已经是深夜了，迪瑞躺在床上却如何也不能入睡，只能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看着黑夜里被灰朦云雾遮住大半的月亮和照进来的微弱光亮，他的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卡诺斯的身影，紧接着就是身体随之而来的恶心和反感。

    迪瑞认为卡诺斯是一个疯子，一位少见的变态，一个因为他人的痛苦而快乐的东西。他甚至不觉得卡诺斯算个人。

    他把胃里翻涌的酸液皱着眉头吞下去，用双手撑着身体勉强坐了起来，弯下腰使劲压着自己的肚子，又掐着自己的喉咙，拼了命地压制下即将要呕吐出来的感觉。迪瑞甚至没能完全压下来，偶尔有几次还是忍不住胃里上涌的感觉，让他伸长脖子吐出舌头，发出“呕”的声音。

    他的嗓子似乎都被顶起来了。

    他吞咽口水，却无济于事，只能拿起床头旁医生给他放着的水，咕嘟咕嘟喝下半杯，才勉强将呕吐的欲望摁下。

    迪瑞伸出手抹去眼睛里流出的水，放下杯子之后，便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腿看。

    他从卡诺斯说的话里知道卡诺斯总有一天是会侵犯他的，那时在医院里的日子将会是他无法再奢求的美好。他曾经想要逃出去，但这里的森严戒备让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所以他在第一天被抓到时就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去迎接死亡。

    迪瑞明白，活下去将要面对的是地狱一样的未来，留给他的只有等待痊愈的这些时间，如果他不想在卡诺斯无止境的虐待和羞辱里面过完一生，就得在伤完全愈合之前，想办法逃出去。

    他得想办法和组织联系上，让他们帮助自己。

    他得离开这里，离开卡诺斯。他更要逃出去，才能继续寻找他的弟弟。

    迪瑞在脑子里思索着自己能够利用什么去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怎么让卡诺斯对自己放松警惕，使他的活动范围更大一些，再大一些。

    他思考了一会，一个让他厌恶的，改变他命运名字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面——歇吉莉。

    迪瑞顺着这个名字想到了卡诺斯对待自己的态度和任何人都是不一样的，甚至已经近乎卑微。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见到卡诺斯的第一面，他竟然低下身去抚摸自己的脚踝。

    而对待自己的死亡和离去，卡诺斯的态度更是敏感得吓人，他会在一瞬间由冷静变得疯狂，变得歇斯底里，似乎没有任何理智。

    迪瑞在刚进来的那段时间就从同牢房的瘦弱男人口中得知歇吉莉是特殊的，但他一直是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歇吉莉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更不知道卡诺斯这种疯子长官会爱上一个妓女。他现在确定了这一点——卡诺斯会因为“错误”而给他送“礼物”去祈求他的原谅，这些种种足够让迪瑞相信这个不可思议的传言。

    迪瑞在长久的思考后不得不坐直身体，又抬起手来扶着自己的脖子，向后，向左右扭动去舒缓自己紧绷的肌rou和骨头，然后他的手也碰到了耳朵上挂着的东西。

    迪瑞的手指轻轻地摩挲耳垂上的金耳钉，过了一会，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似的，忍不住咧开嘴角笑了。紧接着，他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分别捏住耳钉的两头，开始用力地拉扯，又不停地让它们在自己的耳洞里转动，直到将两只耳垂弄得鲜血淋淋，甚至有些撕裂开来迪瑞才终于松开了手。然后他满意地将脑袋一下子砸在软绵绵的枕头上面，又疯狂地摇晃脑袋，蹭着枕头，像撒娇的狗一样，将耳朵上的血蹭上去才安稳下来。

    等到窗外的天有些灰蒙蒙的亮时，迪瑞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他强忍着浓烈的困意，借着窗外的光确认了枕头上的血迹存在，才松了一口气，安心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金在清晨就已经来到了迪瑞病房的门口，她轻轻地打开门，发现迪瑞仍旧在睡梦里，便没有打扰他，只是退了出去，等到中午时才过来。

    金拿了一张椅子正在迪瑞的床旁坐下，她的动作尽可能轻，避免影响迪瑞的睡眠，而迪瑞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将压在耳朵下的血痕暴露出来。

    她看见迪瑞翻身之后，忍不住轻轻笑了，但看见迪瑞枕着的枕头上那明晃晃的渗进枕头里，已经发暗的血迹时，她吓了一跳。

    金连忙站起来走近了些，盯着迪瑞的脸看了许久才注意到他耳垂上的血痂，于是她伸出手来，温柔而小心地用手指勾起迪瑞有些遮盖住耳朵的鬓发，看见了和金色耳钉粘黏在一块的耳洞，还有些撕裂的痕迹。

    她有些诧异，连忙轻轻晃着迪瑞的肩膀，又喊着他的名字，把迪瑞从睡梦中叫醒了。

    迪瑞缓慢睁开眼睛，但样子并没有完全清醒，而是眯着眼睛有些发懵地看着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卡诺斯来了吗？”迪瑞哑着声音小心地询问，看到金摇头否认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露出淡淡的微笑。

    金把迪瑞搀扶起来，让他靠着床坐着，又替他擦脸洗漱之后，才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迪瑞耳垂上的血痂和裂口，轻声问道：“你的耳朵怎么了，迪瑞？”

    迪瑞的反应有些缓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懵懵的，似乎仍旧沉浸在困倦之中，像一个刚睡醒的孩子一样，眼神惺忪，时不时打起呵欠。他过了一小会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有些惊愕地看着金，又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看见沾在手指上细碎的血痂的块，他反而也露出了困惑诧异的神色，开始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

    迪瑞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看着金担忧的脸，有些牵强地扯了扯嘴角笑着说：“应该是我不小心弄到了。”说完，他又低下头去，开始抚摸自己的耳垂，看着那些红色的小颗粒发懵。

    迪瑞这副模样让金觉得担心，她像是看到了刚来照顾迪瑞的那一会的他，有些阴郁，并不是十分开心，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悲伤的味道。

    她想要知道迪瑞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他低垂眼睛的模样，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先找来了医生，替迪瑞耳朵的伤口消毒，清理干净了那些血痂之后，才替他小心翼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