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喝茶 (第1/1页)

    白瑞看着齐胜采茶、炒茶和泡茶，说实话，他一点儿都不想碰它们，他情愿自己现在在家，而不是在这个被薄雾笼罩的诡异茶园里。

    小山坡上栽满茶树，可惜白森森的，让白瑞想起被挂上花圈的小小坟包。

    坡顶有个古色古色的屋子，还有个写着“冰清玉洁茶园”的牌匾歪挂大门之上，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脖子上围着素色绸缎。

    除此之外，没什么值得说的，唯有风声格外凄凉，那凉风吹得白瑞耳朵木木的，听齐胜说话都不真切，突然他发现这里竟然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

    脚下的泥土格外湿软，红土黏住脚底，使人走路都有些打滑，万幸坡度不大，走到那屋子也不算困难。

    白瑞跟着齐胜进屋，里面制茶的工具一应俱全，他看着齐胜娴熟地cao作，恍惚中觉得自己是在茶园度假。

    终于，齐胜泡好了一壶茶，香气四溢。

    白瑞想着齐胜之前说的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怎么也不愿意喝。茶叶虽是白色，泡好后茶汤却是翠绿，齐胜从桌上的紫砂罐里夹出几片深红花瓣，干花遇水而活，散发出另一种惑人香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齐胜痴痴看着白瑞。

    被直白的目光盯得很不舒服，白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刻意不去看对方。这个人在他心里是个复杂的存在，如果说最开始齐胜待他如同宠物，那么现在他有点看不清楚对方的态度了。

    所谓的爱不过是占有欲，现在却装得好似情深似海，甚至带他进入这种权贵消遣玩乐的地方。

    大概是禁脔太过无趣，齐胜想要换个地方以另外一种方式玩弄他，就像带涉世未深的少男少女进入纸醉金迷的场所，然后等他们适应并渴求更多的时候，骤然抛弃，享受那种掌控他人人生的乐趣。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是你。”齐胜答得干脆，他很喜欢白瑞脸上露出的疑惑，“我爱你，爱你美丽的皮囊，喜欢你在我身下呻吟，尖叫着高潮，也爱你的一切反应，瑞瑞，你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灵魂，过于坚强，不会轻易崩溃的内心。”

    “是吗？”白瑞觉得这是假话，他才不坚强，只是目前活着大过死掉的念头，不过二者差别不大，他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也不知道哪一天理智的弦就会崩断。

    “瑞瑞，你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杀了你。”

    “真是个好主意！”齐胜大笑，握住白瑞的手，“可以，瑞瑞你明明有很多次可以杀我的机会，为什么每一次都手下留情呢？”

    “这里有东西阻止我这么干，”白瑞抽出手，指尖点点脑袋，“你爷爷为了保护你，特意安装的小玩意儿，如果你可以帮忙把它取出来，我会很乐意送你去死的。不过，真的杀了你，我会坐牢的，我糟糕的人生就更加糟糕。齐胜你知道吗？如果因为你而去坐牢，被判刑，还不如自杀呢。”

    “还以为你会爱我，哪怕一丁点儿都好。”

    “你清醒一点，”白瑞意味深长看着齐胜，嘲讽之意溢于言表，“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绑匪、强jianian犯、杀人犯，以及夺去了他双手的变态啊？”

    这一刻轮到齐胜迷茫，他最开始的确觉得哪怕只是得到白瑞就够了，后来看到白瑞变得痴傻觉得无趣，现在恢复记忆的白瑞让他觉得难以掌控。

    齐胜也不知道自己是要一个被洗脑的性玩具还是要一个全身心爱他的人？玩具固然符合他最初的想法，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白瑞坐在槐花树上，齐胜拿着相机站在树下，按下快门的那一刻，齐胜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真漂亮，我要得到他。

    那张照片一直被他珍藏，而照片里的人也慢慢成了他心中的执念，他想自己一定要把对方据为己有，这份占有欲和把一只蝴蝶做成标本，或是收藏一件珠宝，在最开始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人毕竟不是动物，也不是物件，人有喜怒哀乐，人会跑会跳，人的行为也不好预测，至于白瑞，更是几次出乎齐胜的意料。

    是喜欢吗？

    这算爱吗？

    其实齐胜不知道什么叫爱，他也试图寻找过答案，科学上说爱只是多巴胺作乱。齐胜甚至觉得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情感不过是社会模式下的固有产物，原始社会如果不互帮互助就难以存活，等社会这个模式逐渐成熟后，互帮互助就进一步发展成为了无形的规则，紧接着语言和文字出现，这个规则就被冠以“爱”这个字眼。

    基因里刻着延续种族的使命，所以zuoai产生快感是奖励机制之一，齐胜想或许感情也是基因制造的谎言，只是为了繁衍。

    文学作品里最常见的就是爱情，惊天地泣鬼神、要死要活，“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太多了，里面往往重点描述爱情是特殊的，发生恋爱的对象也是单一的，仿佛每一个人天生就该分配一个量身定做的配偶，等遇到那人时，就会心如擂鼓，魂牵梦绕。

    齐胜直到现在，还是不明白爱是什么。

    他深刻分析过自己对白瑞的感情，首先白瑞是一个很棒的性幻想对象，其次他很有趣，最后大概是他在白瑞身上投入的时间成本太高了，他舍不得放弃。

    面对无趣的人生，齐胜更多的是喜欢那种未知的刺激感，而他所在的地位，可以更好地支持他追求新奇。

    “或许，我不是真的爱你……”

    “只是因为很好玩，对吧？”白瑞觉得对面这个人的面容扭曲，歪斜成一个恶心的怪物，手指不自觉扣紧杯子，没拿稳，溅出的热茶烫的他一激灵，也让他冷静下来，“你什么时候能够玩腻这个无聊的游戏啊？”

    “我不知道，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就放了你。”其实最后齐胜想说的是吃了你，他对他一直就不仅仅是情欲。

    “你和我还是不一样，开始我以为我们会是同类。”齐胜轻叹，脑海里闪现过无数灵魂伴侣真命天子这样的故事，“大多数文学作品的产生其实是对现实中不如意的改写吧，这世界，压根儿就没有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