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 (第2/2页)

只剩下佐助的便当，但佐助一早就去了附近的小树林练习苦无，这段时间快要毕业考试了，说是无论如何都要打败村长家的漩涡鸣人——这话倒是很让宇智波富岳欣慰，还许诺了等他第一名毕业的时候，全家都去参加毕业仪式。

    宇智波美琴关上了房门，其他人都在看各个指标——之前纲手姬担心虚月经受不住两个手术，细心调理他的身体，现在各个指标都不错，唯独一件事让人担心，那就是病人消极冷漠的态度。

    “是不是alpha在外面执行任务，没有陪在身边是会让人烦恼啊。”一个年轻的医疗忍者道。

    孕期是比较特殊的时期，宇智波美琴不知不觉松了口气，她知道不该这么想——至少要等鼬回来问清楚了，再想别的办法。

    “他说了什么吗？”

    “没有，”那个年轻的医疗忍者又不满的说：“早上送过去的东西也没动过。”

    宇智波美琴想了想，趁着空闲的时候去附近的水果屋买了些橘子，又到附近的找了些蜜饯和果脯，虽然不知道那个孩子喜不喜欢，总要试一试。

    正是深秋时节，没有多少病人，宇智波美琴推开门走进去，下意识放轻了手脚——宇智波虚月睡着了。

    他还很年轻，今年才刚刚分化，这样的年纪，偏偏又怀了孕……宇智波美琴暗自叹了口气，小心的坐在旁边，剥开一个浑圆的橘子。酸涩的气味弥漫不去，橘子皮收拾起来，放在了纸巾上，优美的指尖小心的剥开了白色的果络，连酸涩的苦味也要去处。透明纤细的一丝丝的果rou，弥漫着清新的微酸，堆在小碟子里。

    虚月紧闭的睫毛微微一动，茫然的慢慢侧向一边。

    宇智波美琴心中一动，放回了另一只橘子，轻轻撩开他侧脸的发丝，轻轻道：“虚月？”

    这天夜里，宇智波富岳回到家，妻子又留下了一张纸条，说是要照顾那个人，让他晚饭随意用一些。

    “父亲……”佐助站在厨房里，谨慎的面对着食材。

    “美琴前辈，还不回去么？”

    宇智波美琴抬起头，笑了笑，道：“辛苦了，路上小心。”

    后辈笑了笑，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过了一会儿，她也站起来，像之前一样，收拾好办公桌，关上了灯，关上了门。

    “今天还好么，虚月？”

    虚月靠在枕头上，慢慢抚摸着小腹，一看见宇智波美琴走了进来，露出虚弱的笑容。

    “美琴大人。”

    宇智波美琴看着他轻轻抚摸腹部的样子，笑了：“是不是又踢你了，这孩子，好像很活泼呢。”

    “和我不太一样……”虚月低声说。

    宇智波美琴轻轻揽住他，拉到了怀里，虚月僵硬了片刻，这种感觉很奇怪，并不是别人，而是一个温柔的长辈抱住他……那种安慰的感觉。他迟疑了一下，也轻轻抱了女人的腰肢，靠在怀里。

    “别害怕，”宇智波美琴低声说：“他快回来了。”

    虚月嗯了一声，没有多少喜色，宇智波美琴轻轻剥了一只橘子，就像这几天一样，随意的挑了些话题。虚月认真的听了一会儿，看了看外面，提醒道：“您该回去了，美琴大人。”

    “不要紧的，再陪我一会儿吧。”宇智波美琴笑了起来：“这几天都很高兴呢，对了，这孩子……”

    虚月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抱歉，”宇智波美琴慌忙说道：“是我不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

    门关上了。

    虚月看着温柔的女人匆忙的离开，仿佛碰到了不该碰的话题，这个孩子，慢慢在他身体里长大，时不时地制造一些动静，提醒着他这个失败的……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称呼。

    他没有怀着身为父母的心情，去期待孩子的到来，至少不是这个孩子的到来。

    将来……他真的会有那样的将来吗？

    毫无瑕疵的。高高兴兴的，和喜欢的人迎来一个期待之中的孩子。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是alpha还是beta，又或者和他一样，那样的日子……是啊，他早就该知道。

    早就该意识到这一点。

    没有什么未来了。

    虚月慢慢掀开了被子，刚刚站起来，浮肿的小腿让行走都有些费力，他一手撑着墙壁，床干，吊瓶用的架子，慢慢移到窗边。

    深秋的夜里，外面的月光苍白一片，白得让他惶恐。在寒意之中，北风涌入了打开的窗户，这个只有一人的病房，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也许他会就此死去，也许不会。

    但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死去。

    不被期待，不被需要，只是因为意外……才来到这里。

    和他一模一样。

    将来也许会怨恨着他，说出“没有被生下来就好了”这样的话的孩子，因为受尽了苦楚而怨恨他，被选择了出生，面对无法爱他也无法保护他的父母。说不好，也许会恨着这个孩子，虚月实在没有信心，因为是自己生的，就像别人一样一股脑的深深爱着从自己肚子里生下的孩子。

    也许会忍不住恨这个孩子的存在，会痛苦到无法理智的程度。他就是这样想的。不是生下来就是幸福，鼓舞人心的话也无法过日子。期待未来和期待别人的帮助，说到底是没有什么把握的幻觉。最初过着那样凄惨的生活的几年里，这种念头一次次浮现，连父母都不知道是什么人，不知道是谁的他，但是单纯出生在这世界上就是一种折磨和不幸，为了承受种种没有尽头的痛苦，人们才被生下来，被制造出来。

    直到被救之后，才知道那就像抽签，恰好是他。也有幸运的人，说不好也有比他更不幸的人。如果在出生之前，知道是这样的命运的话……还是没有出生的更好吧。

    “虚月——”

    坐在窗边，熟悉的声音让他恍惚了一下，慢慢回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