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3页)

    挂断电话，余柯看向窗外。

    这里是那不勒斯，和那座与安记年初遇的城市有着上万公里的距离，却又那么相似：肮脏狭窄的巷弄，掉漆的老旧住宅楼，还有永远吵嚷的街头。

    然而玻璃上倒映出的人影，怎么也无法和过去的穷小子联系在一起。余柯这一身称不上多高档，但也和曾今的地摊货有着天差地别。

    而安记年流浪汉似的背着偌大的登山包，半躺半靠坐在路边的招牌边，同样看不出和当初赫赫有名的富家少爷有半点关系。

    越过好久不见的寒暄，安记年仰着头用西语问余柯：“这位先生，能不能请顿晚餐。”

    余柯指着对面黑漆漆的橱窗，说：“打烊了。”

    安记年能听懂几句意大利语，伸着懒腰换回中文：“你住的地方总有吃的吧。”

    余柯在那不勒斯旅居，没有选择酒店，特意找了家可以短租的公寓。面积不大，胜在装修温馨，还附带一个小厨房，余柯不常用，但的确能为安记年点火。

    异国的久别重逢，不知为何在余柯的意料之中。总而言之，他不诧异安记年会毫无征兆地主动联系，称自己正等在他家楼下，眼下又笑着等余柯的上楼邀请，熟络又老道，弄不清楚他究竟靠着

    四处当沙发客锻炼了厚脸皮，或者仅仅是巩固了本性。

    也可能两者都不是。安记年看似游刃有余，稍一注视，便暴露出眼中的闪烁，很细微，混在街头巷尾的霓虹灯光里，微弱到连余柯都感慨竟然能发觉，也感慨于时隔多年，那种躲闪依旧令他没有理由拒绝。

    他和安记年多久没见过面了？五年？十年？余柯没认真计算过时间，总感觉有些事情不过就发生在上个月，所以才会在安记年打开冰箱，翻出餐盒里吃剩的速冻披萨时，有着强烈的恍然。

    这块吃剩下的玛格丽特披萨，是上周余柯在朋友的强烈推荐下，到当地一家百年披萨老店买的。

    老店生意火爆，每天排队客人会挤满店铺附近的小巷，余柯足足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轮得上号。他耐心一般，也不得不服气浓郁茄汁浸满柔软饼皮入口的刹那，等待显得无足轻重。可即便风味再独特，放在冰箱里冷冻了一个星期，口感会好到哪里去？

    安记年倒是不介意。他如获珍宝，一边说着好饿，一边熟练地放进微波炉调准加热时间。秋初，夜晚气温不高可依旧闷热，在复热完成的刺耳提示音里，安记年早已被逼出粘腻的汗。等到数字屏幕暗下，他望着反光的微波炉外门玻璃，问身后的余柯能不能借用浴室。

    余柯双手抱胸看了会他，说请便。安记年这才转过身，笑着说谢谢，然后抬手摘掉卡在短发里的浅褐色墨镜，和取下的耳钉耳骨环一并摆在餐桌上。

    他穿的是件无袖黑色破洞背心，动作间露出手臂内侧的一组彩色纹身，每个卡通图案拇指大小，构成一列很小型的马戏团剧场：跳舞的小丑、旋转秋千、蓝色小飞象、红色圆顶帐篷……还有几个字母，余柯认不出来具体是哪几个字母。

    “我纹身了。”安记年在余柯的视线里顺势主动抛出话题。

    “什么时候弄的？”

    “前年。”

    “就这一个？”

    “还有。”安记年抓着衣角往上一脱，露出赤裸的后背，给余柯看左肩膀靠近肩胛骨位置的图案——红发小男孩环抱着硕大的绿色玻璃酒瓶。“这个是去年弄的，其他就没了。下个月打算再纹一只黄色恐龙……你觉得纹在腰上好，还是锁骨上？”

    半天没等到余柯回答，安记年便自说自话，说到时候和纹身师商量商量，再让余柯帮忙把热好的披萨拿出来，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就离开了。

    听着里面传出水声，半晌，余柯扯了扯嘴角。

    冰箱里其实有其他食材，火腿奶酪酸奶甚至是中式炖排骨酱牛rou，偏偏安记年挑了披萨，语气抱怨，要是炸薯条就好了。

    然而，无论是薯条炸鸡还是汉堡，认识到离开，余柯从来没有见过安记年吃过这些东西。安记年所热衷的，也许只有丢掉余柯买的垃圾食品所疏解的宣泄，和丢到冰箱里只剩下啤酒，再一股脑地全部喝完，醉醺醺地，等余柯下班回来cao他，来释放积压的性欲。

    安记年皮肤薄，但酒精并不上脸，集中在锁骨胸口那一片，会红得特别厉害。高潮的时候更加，温度guntang的似要把人灼烧。安记年承受不住，不再骑在余柯跨上乱晃了，双脚发颤，紧紧搂着余柯的脖子喘息。直到余韵消退过后，那抹红才会慢慢褪去。偏偏眼角又开始泛红，带点泪花，似乎是爽哭了，衬得眼神愈发迷离，特别sao。

    余柯克制不住地挺腰去顶，安记年瞬间从快感中抽离出来，毫不留情地挥下一巴掌。余柯不记得自己第一次挨了那一下后的反应，回过神来，安记年被他掐得快要窒息了。

    和现在小麦色的健康肤色不同，那时安记年有着几近病态的苍白，加上温室里娇生惯养特有细嫩，不光是脖子，随便一施力身上就青青红红的，透着一股渗人的美感，变相加重余柯被激发的暴戾。一下一下煽打臀瓣的rou欲声里，安记年伏在余柯的膝盖上会服软，用着极小的音量，说，我错了。之后又出于羞耻与愤慨哭出来。

    余柯任由他哭。安记年出钱买他是为了移情，不是用来宽慰爱意的。在性里施虐去惩罚安记年，说白了是安记年自讨没趣。

    这些想法余柯没搬上明面，但安记年敏感地揣摩出他言行里的阴暗，骂他少自以为是。警告再警告，一上床还是原样，次数多了，安记年也摸清楚余柯这条土狗其实根本就是疯的，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