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军令如山?别前一席话 (第1/1页)

    风从西北卷来，卷不动白起的鬓发，却将营帐外的旌旗吹得如剑般猎响。

    帐内一盏灯，映着白起那张历经百战的面孔。他坐得笔直，手指微抖地翻着一张羊皮卷，上头是秦昭襄王新下的征伐军令。

    虾仁静静站在他身後，一言不发。这是他第一次见白起的背影如此沉重。

    他看不见那位往日铁血将军的锐气，只看见一个疲惫的父亲，将要远行，却不知道还能否再归。

    「陷阵军，还未成军。」白起低声说，嗓音哑得像磨过的石。「但你的人……已经开始像兵了。」

    虾仁点头：「他们是。」

    白起把军令收起，慢慢站起身，走到虾仁面前。

    「我要北上，带走两万JiNg兵，去对赵。你留下，守这里，还有……守他们。」

    他从案桌下取出一物，包裹在黑布中，递给虾仁。

    虾仁接过，一揭布，是一枚黑铁打造、印有「陷」字的军令牌，分量沉重，寒意透掌。

    「这是陷阵军的第一道令。」

    虾仁抬眼：「为何现在给我？」

    白起望着他，目光里没有往常的压迫，只有一种说不出口的预感。

    「我若此去不归，陷阵军便是你的人，你的责任。」

    营帐沉寂半晌。

    「你要我……成为主将？」虾仁低声问。

    白起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若不成，陷阵军便不成。」

    「你若亡，他们也亡。」

    虾仁低下头，捏紧军令。他心中一GU说不清的惶然开始聚集。

    「我还没准备好……」

    白起拍了拍他的肩：「没有人是准备好了才被命运挑上的。」

    灯火摇曳，师徒两人面对而坐，简陋的木桌摆着一壶薄酒与一碟盐菜。

    白起亲自替虾仁斟了一杯。

    「从你偷我饭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甘心等Si的孩子。」

    「但这世界不缺求生的人，缺的是能让别人也活下来的人。」

    虾仁手握酒杯，指节泛白。

    「我能吗？」

    白起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着虾仁，像在看着一面未磨亮的剑，一座还未点燃的火炉。

    「这不是我能告诉你的答案，是你要走出去才知道的。」

    夜sE如墨，白起送虾仁至帐门口，最後停步。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问你：你知道我会带你去哪？」

    虾仁点头：「你说，战场。」

    「现在我要问你：你知道你该去哪吗？」

    虾仁沉默许久，望向远方陷阵军驻守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该……走进他们心里去。」

    白起笑了，笑中有一点安慰，一点哀伤。

    「去吧。」

    那一夜，陷阵军中无人安眠。虾仁坐在营火边，手握军令，眼望星空。

    周狗子的Si仍在眼前，陷五的伤口还未癒合，陷一的怒火与陷十七的静默，都在提醒他：这不是一支军队，这是一群等他撑起天的人。

    他不再是那个偷饭求生的孩子。他将是他们的「师」，也是「命」。

    他低声喃喃：「白师父……我会让他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