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向我隐晦强调自己的拥有权而已。 (第2/2页)

，我扬言要把巫戟晚上五花大绑便不能踹被子。对方却恹恹看着我，也不随我一唱一和了。

    “鹿白，你不冷吗？”巫戟将被子掀开一个角，示意我钻进去，“来吧。”

    我瞧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角，品不出除了真诚之外的东西。

    “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把自己的脚捆起来，顺便吃药的时候不要哭鼻子。”我絮絮叨叨说着，他便披着棉被爬起来，还没长开的瘦削身体偎在我身后，投来阵阵热意。

    “我每晚……都能看见很多吓人的东西。”巫戟突然说，“我以前从没有踢过被子的。”

    “我好害怕……”

    “……”我轻叹一口气，“这事你该告诉你的爹。”

    “他才不会管我呢。在他心里，巫蓝才是最重要的。”巫戟闷闷说，“他最喜欢抱巫蓝，都没有好好抱过我。”说完还眼神示意地瞅我，“哼。”

    “行啦，别哼了。”好气又好笑地，我将他揽在怀里，“那我抱你睡觉，等你睡着再走。”

    “我们可以一起睡的……”巫戟笑嘻嘻地说。

    我没有拒绝，毕竟生病中的孩子总是需要一点安慰的。那时候的他身材纤细稚嫩，抱在怀里刚刚好，暖洋洋的像是小火炉。

    那晚大概是我来巫府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晚，一觉到大天亮。醒来时便对上巫戟两颗圆溜溜的眼睛，和缠在我腰上八爪鱼一样的四肢。

    我全身酸痛，感觉自己被殴打了一顿。

    “你的睡相确实很糟糕。”我很无语地拉了拉被他蹭的乱糟糟露出一片雪白胸口的亵衣，巫戟不肯松开，将毛茸茸的脑袋蹭在我心口。

    “鹿白，再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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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戟和巫蓝都在府中聘请的夫子手底学习，从院子到学堂那截路巫戟怎么也不肯自己走，非要缠着我送。

    我当时真没想太多，不就是个孩子想要人陪，想要依赖。送到学堂门口我都会替巫戟整理一下衣襟，叮嘱他放在随身小包里的零嘴。

    巫戟是个懒虫，日上三竿才舍得从床上爬起来，于是我们总是踩点儿到。巫蓝早早坐在窗边温习，我一把将磨皮擦痒的巫戟拎起来丢到位置，走之前都会叮嘱巫戟把糕点分一块给巫蓝。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叮嘱，到不是因为我想巴结，而是那小家伙每回都直勾勾盯着我看。

    我总觉得他在记恨我选了他的窝囊二弟，却对光彩耀人的他视若无睹。其他缓和方式是没有，只好让巫戟帮帮小忙，卖卖面子。

    直到后来我才从巫蓝口中得知，他盯着我看是因为巫戟每天都在他耳边吹嘘自己的灵是如何如何体贴照顾他，如何如何心灵手巧，另外，巫蓝补充，每次我吩咐巫戟的，他一样没做，还故意把糕点当着巫蓝的面以极其做作的方式吃光。

    日子就这样没头没脑过去，我总觉得无聊。这巫家家大业大，可人心冷漠，倘若出去走走不小心碰上什么人，什么主子，还要被那些灵扣上勾引不轨的帽子。

    是以我总是计划着离开，哪怕只有一天，我想回白家，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可巫府主何其聪明厉害，这巫家有专门限制灵出入的结界。

    若要出去，不能硬闯。

    我开始忽悠巫戟出去玩耍，最好只有他知我知谁也不带。巫戟最开始是不乐意的，巫府主怕是告诉过他，要提防我逃走。

    我提了好几次，他都不肯，支支吾吾。我便有些恼，也十分厌倦，成天坐在池塘便伤春悲秋饮酒伤怀，巫戟怕是被我吓到，每天都驱策些监视术法以防我想不开掉进池塘淹死。

    我很伤心，喝得烂醉，最严重的一次巫戟学也不上了，从学堂一路带风跑过来，我醉醺醺地趴在栏杆上，浑身透着风雨袭来的寒意。

    巫戟一把抢过我手里酒壶，扑通丢进池塘，这小子拽着我的衣领，开始骂我，骂的极其难听，很难想象出自孩童之口。

    但我没空理他，只是怔怔看着他身后的红柱。

    这是个牢笼。为什么是我。

    巫戟停下声音，突然伸手摸向我的脸，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整个人好像陷入淤泥之中，每一口呼吸都是郁闷刺痛。

    那场大醉之后没几天，巫戟告诉我可以出去了。不过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笑得也很勉强。我看着他咧着嘴笑，露出缺着门牙的大缝。

    他又补充，以后我们每个月都可以出去一天。

    我知道他的好意，心里五味杂陈。我当时并不知道巫戟因为这件事惹恼了他的亲爹，还被揍了一顿，原因是他对他爹说，要把他这七年没有祭拜到死去的娘的日子都补回来，他要每个月出去扫一次墓。

    给巫府主气得，抄起鞋底就往他屁股上抡。

    这事儿也是巫蓝告诉我的，他比较内向，没什么朋友，逮着我就会莫名其妙自动倒豆子似的说些话，我想让他闭嘴时会塞一颗糖给他，他就乖乖闭嘴，并且后来也和巫戟一样长了蛀牙，好在乳牙掉了换了新牙，他那时候再也没有机会吃我送的糖，我失忆了。

    巫戟把我带出去的时候，在我手上栓了绳，栓灵犬的，简称狗绳。

    好在他还有良心，毕竟巫府主的意思是让他栓我脖子上。巫戟牵着那根绳，拽着我走。

    我终于踏出巫府，见到外面久违天地，门口有不少路过的灵仆叽叽喳喳嘴碎，嘲笑我手上的狗绳。

    巫戟却很开心，说一会儿带我吃山珍海味，但在此之前要先去扫墓，他爹说扫不干净回来再揍他一顿。

    巫戟扫墓扫得很开心，我看出他对他已故的娘亲没有一点情谊。瞧着那些荒草野花和风雨侵蚀的刻字，我只感觉胸中郁结之气越来越重，腿脚不自觉软倒，我忍不住地啜泣，狠狠咬着嘴唇蒙住眼睛。

    等我哭完，发现巫戟站在墓边抓着扫把一动不敢动，小脸惨白。我抬眸看着他，粗粗喘出两口气。

    我让他快点扫完，带我去吃吃香喝辣，他吃香，我喝辣。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束缚我的不是巫家大门，而是我不可更改的可笑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