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serCall》第四章 (第1/1页)

    直到夜晚，Luna再次坐在电脑前时，熟悉的来电响了起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接通。

    「嗨，Luna。」

    Mira的声音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慵懒与低沉，彷彯昨晚的消失从未发生过。

    Luna微微皱眉，语气却故作平静，「你消失了一整天。」

    「这是在抱怨吗？」Mira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某种懒洋洋的愉悦。

    「……不是。」Luna顿了一下，然後不太情愿地补充：「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意外什麽？」Mira语气轻飘飘的，彷佛故意不点破她的话。

    「你平常这个时间都会上线。」Luna抿了抿唇，「所以我以为……」

    「以为什麽？」

    「……没事。」Luna决定不接这个话题，「你昨天去哪了？」

    「搬家。」Mira回答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Luna愣了一下，「搬家？」

    「嗯，收拾了一整天，累得要Si，根本没空上线。」

    「为什麽搬家？」

    「怎麽，这麽关心我啊？」Mira语气带笑，低沉的声音在耳机里轻轻地震动着。

    Luna忍住没翻白眼，「正常的社交礼貌。」

    「嗯……」Mira刻意拉长了尾音，「那你昨天有没有等我？」

    「没有。」Luna毫不犹豫地回应。

    「哦？」Mira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你回答得太快了，分明在说谎。」

    「你想太多了。」Luna冷静地说，但不知为何，耳朵有点发烫。

    「好吧，那我姑且相信你。」Mira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只是因为换工作，所以才搬家，想离公司近一点而已。」

    「那新工作呢？」

    「嗯，这个嘛……」Mira语气变得有点暧昧，「之後可能会b较忙，应该不会每天都上线了。」

    Luna的心脏微微一紧，指尖无意识地握住了桌沿，「……这麽突然？」

    「不突然啊！」Mira语气仍然轻松，「只是先前没提过。」

    Luna听着Mira平淡地说出这句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当然知道这只是语音交友软T，她们甚至连彼此的长相都没见过，关系也没什麽实际的承诺……但她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不悦感。

    「……也是。」Luna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在意。

    Mira轻笑了一声，「怎麽，听起来好像有点失望？」

    「你想太多了。」Luna立刻回应，语气里带着点赌气。

    「真的吗？」Mira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逗弄她，「不过，你的声音出卖了你喔。」

    「什麽？」

    「你刚刚的语气，听起来不像真的无所谓，反而像是在生气。」

    Luna一时间语塞，她不确定Mira是随口乱说，还是她真的这麽敏锐。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你这人真的很会乱解读。」她最後淡淡地说。

    「也许吧。」Mira懒洋洋地笑了一下，「但我说得没错吧？」

    Luna懒得再跟她争论，於是直接转移话题，「所以，你之後要是没办法上线，会事先告诉我吗？」

    Mira顿了一下，然後语气仍然轻松地回道：「应该不会。」

    Luna微微皱眉，「……为什麽？」

    「我不觉得我们需要这种约定。」Mira语气依旧淡淡的，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Luna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但你昨天没上线，我有点不习惯。」

    「哦？」Mira语气带笑，「所以，你是在说你真的有等我罗？」

    「……你可以不用那麽自恋。」Luna语气冷冷的，但她知道这句话的确像是在承认什麽。

    「嗯哼。」Mira语气听起来很满意，「但抱歉啊，Luna，我不喜欢这种约束。」

    「……」Luna沉默了一下，然後语气有点低，「所以你意思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是啊，这不是本来就该这样吗？」Mira淡淡地说，「我们只是线上聊天的朋友，不是吗？」

    Luna感觉自己的心口有点闷，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爽。她知道Mira是对的，她们确实只是网友，没有承诺，没有义务。但她仍然对这种「随时可能被cH0U离」的感觉感到不安。

    「……你说得对。」Luna最後说，语气恢复了冷淡，「算了，当我没问。」

    「别生气啊，Luna。」Mira低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有点太依赖我了？」

    「……」

    Luna没有回应，直接挂断了通话。

    房间里重新回到了安静，只有电脑风扇低低的嗡鸣声。

    她靠在椅背上，抿着唇，心里有点烦躁，却又不知道这种烦躁到底是因为什麽。

    但她知道，今晚的通话，和以往有点不一样了。

    她们之间的平衡，好像有些微妙地开始倾斜了。

    ——

    Luna没有再上线。

    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都让自己刻意远离WhisperCall。

    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对话游戏。Mira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喜欢任何形式的约束。她们之间从来没有承诺，也不需要有。没必要因为一个陌生人而被Ga0得心神不宁。

    所以她不去想Mira，不去打开软T，也不再等待那声熟悉的提示音。

    然而，夜晚依然漫长，甚至b从前更加难熬。

    她一整天窝在家里，唯一还能让她维持节奏的，是一支尚未剪完的纪录片案子。那是一部关於「感官知觉」的作品，这一集的主题是「声音与记忆」。

    她将片段拖进时间轴，叠上受访者的声音，语音从喇叭里缓慢流泄而出——

    「有时候我们太依赖眼睛，看得太多，反而听不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我一直觉得，声音b影像诚实。它不会经过过滤，也藏不住情绪。」

    Luna的滑鼠停在原地，没有再动。

    那声音不像Mira，但不知为何，听起来却一样熟悉。她脑中浮现出Mira的语气，朗读时那种沉稳低缓的节奏，她轻笑的声音，甚至那晚淡淡地说「我不喜欢报备」的那一瞬间，语调里不带任何留恋。

    声音，真的b影像诚实吗？

    她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回应她：

    ——是的。

    她伸手拿起手机，滑过那个蓝sE的WhisperCall图示，停了几秒，又收了回去。

    她没有打开。却无法阻止自己在脑中一遍遍想像：如果她点进去，会不会看到Mira上线了？会不会有新的语音邀请跳出来？

    她终究什麽都没做。当晚，她失眠了。

    不是像从前那样的辗转难眠，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焦躁感——彷佛被什麽东西卡住了，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