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个男的，怎的叫mama? (第1/1页)

    围墙不光看着烂，外面还一圈圈的土篱笆，墙面又是疙瘩又是石子，常年积累，灰褐色却混着点新刷上去的灰白。一年又一年，压根没断过。

    不光高，还耸的可怕。

    一面又一面，一年又一年，不晓得拦住了多少人。

    哦，不是进去的——

    是出来的。

    他说，他叫陈长生。

    那个高而英气的黑男人，挂着两道黑黑的剑眉，面颊看着有些糙，可那双手倒养的着实嫩，却不像个干农活的。腿貌似是有问题，那时见着他也是躺在式椅上晒太阳。

    面容呆滞，眸子灰暗无光，好像是个傻的？

    孩子生了两个，夭了十五个。都是男人生的，顾名思义，确实是“生理”上的生。

    不过，这都是柴九儿后来才知道的。

    原本，柴九儿是不信。

    那两个漂亮娃娃，从他们身上找不出一点用和男人相似的影子。

    柴九儿是个读过书的，混杂志的。家底厚实再加上一身圆滑的为人处世，后来被调进体制内。这人，闲不下来，因不晓得和拍照结了个什么姻缘，后来吧，混去当了记者。爱好收集更多犄角旮旯＂风土人情＂，到处跑，实则是想搞猛料找刺激罢了。

    ＂苌笙镇＂又一年被评为“最美乡镇”，柴九儿好奇极了的，一年又一年，这奖从这里没断过。

    他开始好奇，什么样的镇？

    什么样的镇竟能带动一城乃至市的经济发展，柴九儿开始蠢蠢欲动。

    “大学生下乡活动”，这不正巧了，他还特意打扮成一副“穷书生”的样儿混进去，衣服料子也换粗糙低了不知道几个档次。可再怎么着儿，也遮不住那副白白净净嫩的能掐出水好看的脸，面相拔尖儿好，还蛮引人注目。

    镇里的人，认生。

    开始吧，确实一句话也没人同他说。

    那好办啊！他柴九儿多精的人啊，最擅长就是言辞，连说带忽悠。今天和这个大啰啰混混，明天和那个小啰啰混混，唬的几个二瓜子脑袋一愣二愣，还认了兄弟，就差摆俩个关老爷排位再来碗酒拜把子似的。

    这不，现在熟的都住一起混成一窝子“蛇鼠”了。他没跟＂大部队＂回去，而待到了现在。

    冥冥之中莫须有的坚持，在他觉得，这镇，定和表面风光亮丽有出路，起码背后有几个大小个黑产业吧，纯靠这点旮旯林子风水搞种植能赚几个子儿？

    虽然，目前着实什么发现都没有。

    毕竟是瞒着上头瞎摸到这里，连个招呼没打，不刮点猛料领个功回去，高低得被刮层皮……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可现在，陈长生就是最大的＂发现＂。

    柴九儿有预感，这个高房子里的男人，嘴里肯定能套出点东西。

    毕竟，＂傻子＂才不骗人。

    镇在山沟沟里头，镇里的街道面都是一幢挨一幢的土瓦房，房侧又弯成一层又一层墙，活建了一口巨大的迷宫为了使得人不见天日似的。柴九儿待了两年都不知道迷了多少路，得亏是有混混弟兄捞他回去。

    越往里，墙越高，越抬头望不到边。

    为什么里面墙围的这么高？柴九儿从混混口里打听，他们说那是镇长住的地方，大抵为了防贼？

    啊？

    “镇长以前丢过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

    向老人打听，大多无视，有个老头子只眨了眨混浊的眼珠，枯枝般的手捏着拐杖便往他身上抡，骂他一天天多管闲事，长的一副人模狗样，下九流的玩意，成天当个二流子跟一群腌攒玩意没事做！

    那几幢围了几圈篱笆的高房子，柴九儿根本没进去过的。

    镇里奇怪的很，出来露面的都是男人，模样很年轻，更让柴九儿更确信苌笙镇是个黑产业发源地。更奇怪的是，女人不见一个，小孩老人也很少。

    柴九儿意外唬了俩个娃娃，有了陈长生这个发现。

    弟弟比哥哥好骗，柴九儿得出的经验。大的四岁，只和小的差一岁。都是小孩嘛，说点小孩不知道的新鲜玩意，回回再拿点甜头做由头，久了，自然会上当。

    “你mama呢？”

    哥哥指着那高墙说:“房子里。”

    两个小孩同大人一起坐在土台阶上，蹭了一腿灰，小孩哥哥皱了皱眉，很惆怅般冲着柴九儿补道:“……mama——不喜欢我们。”

    “哈？为啥……”

    “mama——Da儿…被…”

    “什么？——嗯……那……你爸爸谁？”两小孩说的匪夷所思，把柴九儿CPU都快干烧了。

    弟弟揉了揉小小的小脑瓜，开始糯糯道:“嗯……不几道诶……”

    小孩哥哥补:“每次有很多人进去，认不得。”

    “什么？”

    时间久了，把小孩唬成了＂朋友＂，总归是有了籍口进去瞧瞧。

    娃娃唤男人“mama”，叫的亲切又黏人。柴九儿也蚌住了……

    那明明是个男人，怎的叫mama？

    男人不想搭理的样儿，却在见到他们身后的柴九儿时，灰暗的眸中那丝亮光一闪而过。

    “mama！哥哥给我们的糖！小卖部都没有见过，你看！”

    柴九儿咋舌，大几千的的巧克力球，自己都没吃上嘴。要套不出点什么东西，得全白搭，可不rou疼死？

    小孩哥哥唯唯诺诺跑到男人身旁，将糖球儿抵到男人手心。只见男人眨了眨眼，看着手里圆球状的锡纸包装，掌心碾了碾，缓缓拿手指揭开粘口。顺势便很快地剥开半截，咬了一口上面那层黑色的团，拿手开始＂搓＂锡纸玩儿。

    柴九儿开始往男人身旁靠，男人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说不上来……

    男人垂着眼，兀的将剩下的＂球＂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又摊开玩皱的锡纸，待柴九儿站到离他只有半个胳膊的距离时。

    男人嘴巴先开始一张一弛，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响:“—筹儿——克——乐，te—”

    “什？”

    “—筹儿——克——乐，te—”

    柴九儿下意识道:“cho——chocote？”

    男人猛抬起眸，好似浑身都在颤抖:“ye——yes——”

    柴九儿激动地接住话茬顺道:“What，s……your……name?”

    “——陈—长—生——”依稀听得出，是拿汉字拼出来的字。

    ——陈长生——

    “?男表子在院里和谁瞎嚷嚷？”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咵＂一下将两人的对话就这么赤裸裸的打断，那双好看的手狠攥起柴九儿的肩膀，分明是细白的腕子，力道却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