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独饮众饮，若非同饮?（前戏）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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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嚷嚷开，只当刚才无事发生，相互祝贺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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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林烨白的旧友上前拉住他敬酒，与李应琛隔开。

    出征前林烨白喜好结识江湖人士，多不顾朝廷，亦不畏权贵。一人冷笑道:＂这三皇子还真是衣冠禽兽，在人婚礼上试探。＂

    林烨白笑笑，不说话。

    又一人沉吟片刻，道:＂林兄，今你大喜日，往事不再提。只是既与何府结亲，便得远离些江湖气。＂

    林烨白又喝一杯，那人夺下酒杯劝他不要再喝。

    几人皆知他方才已然被李应琛戳中痛处，只讲些少时玩乐的痛快话。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醉意。林烨白才得闲片刻，却见李应琛在暗处盯住他。见目光扫过，暗处的眼睛笑了笑，眼神却带了些异样的味道。

    京中人流传，三皇子李应琛向来男女不忌，四处留情。林烨白本想坐下歇息，然而看见他的眼神后，更稳了身形。

    李应琛缓缓上前，笑道:＂早听闻京中女子口中林兄貌比潘安，现一观来，果真如是。＂

    不待对方敬酒，林烨白自己满上饮尽:＂谢殿下夸奖，只是仍不敢同殿下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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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应琛又近一步，拿起桌上酒壶，表情仍是无害温润:＂林兄好酒量，只是不知喝得这一盅否？＂

    林烨白不再多言，一甩袖袍，接过潇洒饮尽，末了倒转酒壶示意。

    见对方脸庞浮上一层醉意，李应琛只觉喉头发干。

    ＂……林兄现在真如白梅染朱砂，仙人落红尘啊。＂李应琛伸手，恰要抚上林烨白眼角时，身旁一人开口，惊了他的动作:＂三皇子，现在外边天空可是红云层层，呈下雨征召呢。咱们这些做客人的也不便打扰人家洞房吧？＂

    李应琛放下手，笑道:＂当然。敢问阁下是？＂

    ＂我们几人不过是林兄旧友罢了。为人粗俗，如若冒犯了殿下，还请见谅。＂

    李应琛道＂无妨＂，款款退下只是最后回头一望。

    众人见时辰差不多，纷纷嚷喊入洞房之礼。林烨白挨个作揖，恭迎出门。

    ＂烨白！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好友握了握他的手告别。

    ＂若有空，定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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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已经成婚的人还是收心吧！＂

    他目送几人消失在拐角处，衣摆和浓墨夜色融为一体。

    直到前厅空无一人，林烨白才转身朝内厅走去。层层红帐旖旎，阿婉的身影款款出现。她那么静静地坐在床沿，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林烨白想上前揭开盖头，然而眼前却晃晃出现两个阿婉的身影，不断交织重合。他闭了闭眼又睁开，酒气混着烛影蒸腾。

    ＂烨白哥哥。＂阿婉娇滴滴开口，＂你来啦。＂

    林烨白笑笑，＂嗯。＂几步路却走了好一会儿。

    他轻轻拎着盖头边缘，珠帘下出现新娘倾国倾城的面庞。烛火摇晃，喜红色像被夕阳揉碎。

    二人对视，新娘柔情蜜意的眼神似春水，然而林烨白眼前的脸又化作虚影，不知怎的，阿婉的鼻梁变得笔挺，眼窝深陷，神色淡漠，孤独得像沙漠中孤行的飞雁。

    他识人的记忆不强，已然忘记幼时阿婉的面容，但是随时间推移，他却越来越觉得阿婉本就该长成这样。

    眼前阿婉闭上眼，等待亲吻。此时林烨白却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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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婉睁眼。她瞬间明白了林烨白的神色，接着没有停顿，扣住他的脖颈吻上去。

    ＂咚＂一声，二人跌在床铺上，林烨白只觉昏沉迷离，阿婉柔软的唇瓣同花般娇嫩任人采摘，身上今熏上浓烈香气，他忍不住想要咳嗽。

    有人身上是干柴的味道……那味道来自很远的地方，蛇般无孔不入。

    二人纠缠，林烨白一时竟分不清身下究竟是阿婉还是一个男性友人。

    他不愿去想那个名字，然而那张脸已经无数次出现过，梦魇攫住他。如果没有见到那副景象，或者干脆自己一同死去，那么自己是不是就无需仇恨。

    沧海桑田原来在短短数月就可以发生。

    阿婉口中酒气蔓延，脸庞也染上一丝醉意，伸手去解林烨白的衣带，然而手还未抬起，就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阿婉看见眼前俊逸的新郎缓缓掀开眼帘，睫毛下那双桃花水杏的眼睛蒙上一层薄雾，如水墨画中山川迷离。她骤然心动了，失去动作。

    不料下一秒，红袍青年却从床上翻起身来，扶着额头道:＂阿婉，对不起。我太醉了，先让我去院中醒醒酒，可好？＂

    阿婉乖巧地点点头。见着林烨白离去的背影，她的眼神骤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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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耳力向来好。所以当李应琛在房门外的声音响起，她竟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阿婉突然觉得很累，一抹无法抵御的困意侵蚀了眼睛。

    今夜月色却被稠云遮去了。林烨白在院中石墩上坐下，扶住了额头，却见桌上仍留有酒具，鬼使神差又拿起斟上一杯。

    跨过不知多少街道，穿越无数盏红灯，李晟寒堪堪赶到林府，却见一大堆客人从府中出来。

    宴请结束了。

    他脚下一转，顺势躲向一颗树后。

    宴请结束了。

    他的背脊渗出一层薄汗，皱眉闭上眼。酒劲这时候仿佛才上来，那股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差点没站稳。

    在隐僻的黑暗中，他侧身向后院走去。

    一股虚无和慌乱凭空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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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路上李晟寒看见了一只流浪狗，在繁闹的人群中穿梭，就它一只狗。

    见他一面。李晟寒想。

    如果可以见我一面。哪怕就此别过。

    蝉鸣声此起彼伏。树叶的婆娑声照应着风的拂过。

    青瓦房檐，苔绿水塘，昏黑的空院只有屋内一点烛光。

    李晟寒心头一紧。林烨白在洞房。

    一丝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

    他对着那扇窗看了不知多久，眼中似没有波澜，深黑泛湛蓝的眸子和黑暗融为一体。

    片刻后他垂眸打算离开，然而在转身一瞬间，一抹大红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