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1/2页)

    亘古的月光毫无偏颇地泼洒在每一段岁月的每一寸海面上，反射出丝绸缎面的光泽，引诱在海上贪婪寻宝之人撞上暗礁，被底下暗涌的浪潮卷挟束缚着坠入底下更为深沉可怕的海渊。

    真是祸不单行——

    被贬去南海之地反思己过的明意卿在意识混沌间只留下这一个念头，无论怎么呼吸都去不掉鼻腔里那股海藻的咸腥味。

    他在心底漫无意识自嘲着得亏坠海呛了不少水，如今脑子都不太清醒，也不知道死了之后被人捡到摇晃身体的时候脑袋里会不会有搅水声，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死活吧......

    越来越难以呼吸了，甚至咸腥味里还反呕上来些血气，可惜四肢冰冷无力，连作呕的力气都没有。

    “嗯......”

    唇上好像覆上来了什么东西，带着些黏腻的鱼鳞触觉，是被海浪冲击在他脸上的鱼吗？那也太不幸了，连死了都不得安生。

    不过这鱼也太冷了些，比带给人死亡的海水还要冷了——

    “唔......？”

    明意卿有些费力地睁开沾着些海中沙砾的眼睫，映入眼瞳的是比他在鸿胪寺献上的玉石贡品中还要深邃而透彻的蓝，而如今那两颗镶嵌在眼白里的海蓝色眼珠，正有些担忧地俯视着他，它的美丽使这份怜悯增添了几分令人生错的深情。

    而如今这双海蓝色眼睛的主人正抱着自己的腰，有些笨拙地亲他的唇，生疏到像是学着人的样子给他换气一样。

    一时之间，明意卿有些唾弃自己。

    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但如今都快死了，出现的幻觉居然是和美人缠绵悱恻吗？甚至这漂亮的尤物还不一定是人，倒像是曾经在神怪志异中读到过的东海鲛人......

    不过应该也没有人能生成这样吧。明意卿自认为自己这张脸已经算得上色若春晓、面如冠玉了，不然也不会什么也没干就被人参上一本攀媚佞幸。

    但是和刚刚睁眼看到的那张脸比起来还是逊色太多，他略有些不甘地扯了扯嘴角，但是马上就释怀了，就算是幻觉躺在这样的美人怀里睡上一觉也是他占便宜。

    “不要睡。”

    空灵悠长的语调从耳边传来，掠过海水的咸腥，像海面上一只扑棱翅膀的蝴蝶，飞入明意卿的眉心。

    明意卿微微颤了下眼睫，但他真的没有力气在海里抬起手了。那美丽的鲛人有些委屈地歪了下头，哀怨不解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件被弄坏的藏品。

    “还是没法呼吸吗......？”

    鲛人呢喃的语音犹如离群的海鲸长吟，悠长中平添了几分孤独的怅然。只见那海蓝色的眼眸一合，眼眸的主人用尾巴卷起明意卿的身子，将他拖带着转移到了附近的一处海蚀崖岸坡脚处的洞xue外。

    好像没法将昏迷的人放得更里面些了。

    长时间呆在海底的鱼有些苦恼，只能将人搬到洞xue外被冲刷出的一处凸起的崖石上，然后将自己的上半身从不断起伏的海浪中探出来，沾着水渍的青黑色发丝在月光下隐约可以瞧见深色的偏蓝，现在沾水缠结成一缕缕柔顺光滑的样子，与他的那双眼睛很是相衬。

    许是刚刚在海底及时哺进去的气息起了作用，背靠在崖石上面色冷白的明意卿在几息之后瞬间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尽管知道人族呼吸的方式和海妖不太一样，见惯了水底用鳃呼吸的游鱼，这条好心救人的鲛人还是被明意卿这剧烈呛水的架势吓到了。

    他原本是将人放下后就躲在礁石后面的，在听到那止不住快要将心肺咳出来的动静后还是试探着绕过礁石游了过来。

    “你......还好吗？”

    漂亮的水蓝色鱼鳍顺着鲛人小心翼翼伸出去帮人顺气的手而轻柔地扫在明意卿的后背上，一整个鳍面上都像是洒了银白色的细闪亮片，像是夜晚裁剪下来的细碎的星光。

    明意卿下意识摸了下后侧伸过来的手，冰凉的，带着点海水濡湿的触觉，咳得厉害了维持不住平衡往上抓去好像还摸到了一手滑腻的鳞片。

    等等......？鳞片？？！

    明意卿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拍开现在握着的那只手，往海潮扑来的反方向踉踉跄跄地后退着爬了几步。

    “你是......传说中的鲛人？！居然真的存在...？！”

    也就是说刚刚意识模糊时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