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与海 (第1/1页)

    周觉和林燃虽然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的分工还是比较明确的，比如在吃饭洗碗这个问题上，谁做饭，那另一个人就去洗碗。不过说来俩人也没特意在这些事情上扭捏过，只是很自然地想为对方分担。

    就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也好像是，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一样。

    饭后周觉迅速地把两个人用的锅碗涮了，接着又从河里挑了一担水放到向阳一侧的走廊上，然后在桶上面铺了一层透明塑料袋子盖着在太阳底下晒，这样洗澡的时候就可以不用烧水了。

    进屋之后，周觉看到林燃在低头捣鼓着什么，等他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周觉才发现那是一个新型时髦的收音机，随着里面的磁带转动，歌声开始飞扬，周觉听不懂，但是他知道唱的是粤语歌。

    林燃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开始跟着轻哼起来，周觉一脸新奇地看着他，像是又发现了新大陆，因为林燃的粤语歌，唱的也太他妈好听了。

    林燃的嗓音很低沉，唱歌的时候和他平时说话的声音很不一样，竟是意外的和播放的粤语歌契合，周觉砸了咂舌，心想这林燃怎么可以一天比一天更迷人。

    等他一曲完毕，周觉兴奋地冲他口哨，然后走过去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侧头在他脸颊上嘬了一口。

    “看不出来啊，燃哥。”周觉边笑边调侃道：“你可真棒！”

    和林燃比起来，周觉是真的五音不全，或者说他根本就开不了口，老实说，这些年他也就跟着村里头的人有时候在山上喊过几嗓子。

    和林燃不同，他没走出过真正的大山，没去过繁华的都市，没有感受过海风吹在脸上是什么样子，如果没有林燃的话，他或许就跟山头上的枯木一起一辈子守在了这座山里头，日复一日，生活并不会有什么变化。

    而现在，林燃说有一天要带他去看海，周觉当时怔怔地看着他，仿佛从他说出的这句话里嗅到了海的味道。

    “你要是喜欢听，以后都给你唱。”林燃爽快道，周觉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直白热烈的，所以他很喜欢观察他的表情，因为那里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那只给我一个人唱？”

    “当然。”

    “哈哈......那太好咯。”

    于是之后俩人一人躺在一个帆布椅子上，收听收音机里的动人情歌，躲着外面毒辣的太阳，昏昏沉沉迷糊地睡着。

    等到下午四点太阳不那么大的时候，林燃才带着周觉骑着摩托车出门理发，林燃找的是一个熟人，因为之前打过招呼，所以那人早早就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前等着。

    “嘿，来了啊。”理发的大叔姓张，平时在村里帮人理发，赶集日会去街上摆摊。

    不等摩托车停稳，张叔就进屋去搬椅子倒水了，出来的时候还拿了两个水黄瓜让周觉和林燃吃。

    几个人坐在一起唠了一会儿，张叔才开始帮周觉剪头发，林燃这时也借了推子蹲在一旁修理起自己的胡子。

    男的剪头发快，又没什么发型要求，所以一边说话一边理发也不多时就剪的差不多了，剪完之后，张叔还想留两人在家吃饭，那他们自然是说什么都不会留下的，于是付了钱便骑车回家了。

    “怎么样，还行不？”林燃在骑车在前头问。

    周觉摸了摸自己的脑仁，头发被修的短短的，大声回道：“还行吧，差不多和你是同款发型了啊。”

    周觉说完还乘机伸手到前面在林燃的下巴上摸了一把，嗯，扎手。

    太阳落了阴，回到家刚歇过，林燃和周觉便一人扛着一把锄头下地了。

    落日，从山谷里吹来的凉风，溪水，还有两个人，此时正是最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