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她都不理我?? (第1/1页)

    「有些人不是你讨厌的，是你不敢靠近的。

    因为你一靠近，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我知道他很有钱，全世界都知道。??

    也许是因为这样，他开始每天买断我的时间，像买下一张他认为可以永远留住我的门票。

    他说要带我去吃大餐、去看电影、去海边散步，行程安排得像一场完美约会，但每一次的最後一站，总会停在那熟悉的、让我感到极度不安的地方——汽车旅馆。

    ??我一开始还能装作不在意。假装是偶然、假装是巧合，假装自己只是太累而沉默不语。

    但久而久之，我发现那不是巧合，那是他的习惯。

    他的理所当然。??他并没有做什麽，他也许真的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我喝水，看着我闭上眼睛。

    他从没碰我，可我却感到全身发冷。我开始怀疑，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怎麽会觉得汽车旅馆是我们之间该有的终点？

    ??我越来越讨厌他那种「买断」的方式。??不是因为他花钱，而是因为我感觉自己像个商品，被安排、被拥有、被预设了情节。

    我害怕那个地方的床，害怕那扇隔音厚重的门，害怕他说「走吧」时的语气，就像是在说：「我们都知道要去哪了吧？」??後来我开始拒绝他的买断。

    我说我要上班，我说我有课，我甚至说我肚子痛。

    但g部不愿意，他们觉得买断最有利润，不会出事，也不用陪酒，还稳定。

    至於如何应对汽车旅馆?那是小姐自己的课题。

    ??那段时间我每天心里都在挣扎。我不想要他的钱，但我也没有多余的选择。

    我知道现实b我低头，可我不想因此失去对Ai情最後一点点的相信。??我开始厌恶他接我下班，讨厌那辆豪车停在门口的样子。

    那不是保护，是提醒。我一看到那台车，就想起我不过是个被安排进行程的人。

    ??他开始察觉了。他不是笨蛋。??每次来接我，我都低着头不说话，连笑都笑不出来。

    他看着我沉默地上车，看着我一路不苟言笑。他不明白他做错了什麽，也许在他心里，只是想安安静静地陪着我，拥有一点两人的空间。

    ??但对我来说，那不是空间，那是牢笼。

    ??他开始问我朋友，为什麽我这麽讨厌他，为什麽明明每天陪着我，我却像是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我朋友有天问我，我终於忍不住说出口：「谁会约会带nV生去汽车旅馆？那不是男人最後的目的地吗？你说你喜欢我，可你跟其他人有什麽不一样？」??朋友把这些话全都转述给他。

    ??他听完後，改变了。??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带我去汽车旅馆了。我们去餐厅、去公园、去看电影，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但完全没有肢T接触。

    他甚至连牵手都不敢，走在路上与我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变得沉默，也变得小心翼翼。我看得出他在忍，在压抑着什麽。但我没有开口，因为我还在怀疑那个曾经只想着把我关进汽车旅馆的男人，真的会改变吗？

    ??有一次，他喝醉了，在我面前摇摇晃晃地站着，眼神混浊地看着我。??「你为什麽都不理我？」他问。

    ??语气不是质问，而是一种疲惫的、快要崩溃的疑问。??我没回答。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把身T交出去，那就跟卖身没两样。我不想要这段感情最後只剩下慾望和交换。??

    那天晚上，他打了一通电话给我。那是我这辈子跟他讲得最久的一通电话。??在这之前，我们已经维持了半年「暧昧不清」的关系。

    ?他接我下班，陪我出门，偶尔也会在酒店出现，点我坐台不让别人靠近。??而我，始终一张冷脸。?不是因为我天生冷漠，而是因为我不敢热。??

    他在电话那头说：「我快没钱了。」??语气很平淡，像陈述一件生活琐事。?

    我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T。??「什麽意思？」??他没有装可怜，也没有乞求。?只是淡淡地说：「就……一直花、一直花，也没特别算，反正快见底了吧。」

    ??我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所有情绪涌上来。??

    我开始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他：叫他记帐、叫他节流、骂他怎麽那麽不懂钱的价值、问他接下来要怎麽办。??他没回嘴，只是静静听着。?

    让我一口气把所有关於省钱、生活、未来的话全讲完。??讲到後来，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不是他nV朋友，也不是他家人，却像替他的人生C碎了心。??他轻轻说：「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讲这麽久的电话。」

    ??我顿住了。??原来我不是不理他。

    ?我是怕理了他之後，就真的陷进去了。

    ??我才发现，慢慢地，我已经不再把他当成客人了，而是当成一个老朋友，一个我会在意他吃什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多穿一件外套的老朋友。??

    而这样的自己，才让我更害怕。??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开始关心他、开始习惯他、开始容忍他，?那我就真的输了。??

    但他从来没要我输，他只是想留在我身边而已。??

    而我，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讨厌他，只是讨厌，那个在Ai里受伤的自己。??我知道我可以选择他。?

    当时的我，只要点头，就可以过上一段毫无金钱烦恼的生活。?他确实可以给我安稳、宽裕、甚至是一种别人梦寐以求的生活方式。??但我没有。

    ??我选择相信自己。相信我够努力，够有本事，能靠自己的双手赚来那些他给得起的生活。?

    我相信，Ai情是Ai情，金钱是金钱，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当时的我，自以为高贵。自以为清醒。

    ?我拒绝依附，也拒绝交换。?我以为这样的我，值得一段真正乾净的Ai情。??

    但我没想到，这份高贵是孤独的，这份清醒是残忍的。??因为在我坚守底线的每一个夜晚，他还是在外面等我，而我却只能假装无动於衷。??

    如果回头再选一次，我还会拒绝他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你选择靠自己活，你也得承受那种——没人能替你挡风的夜。

    有时候我会想，那时候的我到底在坚持什麽？

    觉得自己有能力，所以不要他的钱；

    觉得自己有尊严，所以不能靠近他的温柔；

    觉得自己很清醒，结果却在夜里偷偷掉泪，

    还自以为谁都没看见。

    我把Ai情和金钱划开界线，画得笔直又乾净，

    像个小学生一样举手发誓说：「我不要依靠谁，我靠自己就好。」

    现在想起来真的可笑。

    不是因为我错了，而是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乾净，就能换来一段真心。

    我太高估这个世界了。

    也太高估自己的心了。

    原来你不碰我，不代表你尊重我；

    原来我不接受你，不代表我不在乎你。

    我什麽都不说，什麽都不表现，

    最後却让自己输得最彻底。

    不是输给他，是输给那个自以为很坚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