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十六章 赴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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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赴边 (第1/7页)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金屏就点起一盏小灯,轻轻朝房中帐内唤道:“爷,该上朝了——”

    金击子痛苦地嗯了一声,用力地挤了挤眼眶蓄力,才把眼皮翻上去。只见钟成缘闭着眼睛皱了皱眉,更往他怀里钻了钻。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忍不住爱怜地摩挲着钟成缘的耳朵,不情不愿地轻轻挣开他的胳膊,静悄悄地翻身下床,让金屏拿着衣服到外间去穿戴。

    钟成缘昨夜折腾了半宿,又爽利又疲乏,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是镈钟来唤他,他才醒来。

    他迷迷瞪瞪地揉揉眼睛,“几时了?”

    镈钟道:“四爷快起,马上就要跟六王爷一起议事了!”

    他一听钟士宸,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坏了!”

    把被子一掀,正要坐起,“哎呦……”

    镈钟把帐子勾起来,“怎么了爷?”

    钟成缘两手托在后腰上,往前挺了挺腰背,“我怎么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镈钟脸上浮起两片红晕,上前搀他。

    钟成缘将胳膊搭在他脖子上,撑着他的肩膀下了床。

    镈钟既羞赧,又好奇,偷偷觑着自家少爷,这般绵软,这般风情,果然与平日大相径庭。

    “四爷,要紧不?要不我去喊卜——”

    钟成缘摆摆手,“无碍无碍,得快些了,若是去得迟了,不知道那老狗才又要作什么妖儿。”

    他紧赶慢赶,却还是迟到了,他进去时满屋的人都齐刷刷地回头看着他,在人群的尽头,钟士宸像一只老虎似的盘踞着,一字一顿地道:“郡公来晚了——”

    钟成缘不由自主地汗毛倒竖,这个人是怎么搞的,怎么这么吓人?

    钟士宸眯了眯眼睛,“本王昨天警告过你了。”

    钟成缘硬着头皮往里走,心里暗道:“烦死了,这个老贼一定会当众羞辱我一番,不过,我丢人的事情多着呢,不差这一桩。”

    想到这,他反而镇定下来了,一边向诸位同僚告罪,一边大大落落地走到钟士宸身旁坐定,甚至还跟傅将打了个招呼,“傅将军。”

    钟士宸冲他挑起眉毛,很新奇地看着他,可能还没见过这种没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纨绔公子吧。

    钟成缘不善地瞪了回去,“怎么?皇叔要怎样责罚?像对我大哥一样,一刀结果了我吗?”

    钟士宸从鼻子里喷了口气,“哼,本王提醒你,本王过命的兄弟有三个都死在你手里,现在只剩他傅将一个了,你还剩俩钟步筹、钟思至,咱俩到底谁的愁深、谁的怨重?”

    钟成缘一时语塞,两军相交,没有胜者。

    在场的官员面面相觑,不敢吱声,他们本以为他俩还得再针锋相对一阵子,没想到钟士宸直接撇过头来,开始正正经经地议事了。

    “诸位,先别说旁的了,蝗灾突起,恐怕粮草供给会出问题。”

    钟成缘吃了一惊,“蝗灾?什么时候的事儿?”

    钟士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哦,本王想起来了,郡公称病不朝了。”

    他上下打量着钟成缘,“但这样看来,你也没什么毛病啊?”

    “……六叔不觉得侄儿四肢无力、头昏气喘吗?”他说的倒也是实情,忙活了一宿,谁能不四肢无力、头昏气喘。

    钟士宸轻蔑地道:“膏粱子弟不都这样么?”

    “……”钟成缘觉得自己就不该接他的茬。

    一个侍郎出来打破僵局,道:“郡公,是今日早朝上才得知的消息。”

    钟成缘点点头,算算日子,攥起了拳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地里的庄稼都还没来得及收割,这时发蝗灾,难道是天要亡我不成?

    接下来这一屋的人都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想主意,不过都是拆东墙补西墙。

    钟成缘按住太阳xue,叹了口气,对钟士宸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钟士宸大概也觉得这个事情目前看来是无解的,“督运粮草不是金特使的活儿么,让他去头疼,我们先解决兵马的问题。”

    听他这么一说,钟成缘更心烦了,只恨不能立刻插翅飞到金击子身边,与他一起排忧解难,便就有些三心二意的。

    钟士宸的眼睛像鹰隼一般,钟成缘刚一走神,就被他剜了一眼,钟成缘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来,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替金击子发愁,又被钟士宸剜了一眼,如是者再三。

    直到邻近午饭,众人才散了,三三两两地出去,钟成缘迫不及待地起身要往户部走。

    “站住。”

    钟成缘想假装没听见,却被一把拽了个趔趄,他吃痛回头,对钟士宸道:“将军不觉得使得力气太大了么?”

    钟士宸松了手,嗤笑了一声,这小子果然细皮嫩rou的不吃劲儿。

    “将军还有何事?”

    “何事?郡公不觉得今日该罚么?”

    “我有什么罪责?”

    “一罚失约迟到,让上下官僚等你一个人;二罚目无尊长,顶撞叔父;三罚三心二意,议事不专心。”

    钟成缘倒要看看钟士宸要干嘛,如果太过头了,他就立马撕破脸,站起来和钟士宸大干一场。

    “叔叔要怎样责罚?”

    钟士宸的笏板被他随手别在腰带上,钟成缘第一次见时还在心中鄙夷了一番,真是蛮夷莽夫,如此粗放野蛮,也不收在笏囊里。此时这笏板可就被钟士宸就地取材了,从腰带里拔出来,向另外手掌中打了两下试试。

    钟成缘不可思议地诘问道:“你要打我?!”

    “注意你的言辞。”

    钟成缘咬牙切齿地又说了一遍:“叔叔要打侄儿?”

    钟士宸道:“叔叔管教侄子天经地义,依照家法,本王当年上学的时候,迟到要挨十下,顶撞先生要挨十下,不专心也要挨十下,总共三十下。”

    傅将在一旁吓得半死,这还了得,连忙上前拉住钟士宸的小臂,“将军,这可使不得!”

    钟士宸一把将傅将推开,对钟成缘挑衅地道:“不过看你这么废物,打三十下怕是手都烂了,叔叔我疼你,减免二十七下,就打三下吧。”

    傅将松了一口气,但也没完全松气,打三下也还是打啊,郡公都老大不小了,当着这么多人被打一顿,面子上也很过意不去,“将军,罚不是目的,教才是目的,郡公已经知错了,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钟士宸没跟他废话,就只瞪了他一眼。

    傅将立刻就明白了,再劝他也没好果子吃,只好急流勇退了。

    钟成缘看钟士宸今天打定主意要跟他过不去,他又急着去找金击子,反正也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大事,不如速战速决,挨他几下子了事。

    想到此,他立马利索地拢起左臂的袖子,无可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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