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之城_第二十章:另一个出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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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另一个出口 (第2/2页)



    「目前登记确认身分的共计38人,尚有11人无法与家属联系。大部分样本出现不同程度的创伤反应,有人无法与人对视,有人拒绝进食,也有人持续在夜里尖叫,喊着无法辨识的代号与术语。」

    心理辅导组的年轻医师报告时,声音略显颤抖。他从未处理过这样大规模的创伤个案,这些孩子的眼神空洞、行为混乱,有些甚至根本无法正常表达语意。

    「有些记忆是强行植入的,有些是真实的,又彼此交错。要重建认知结构,得靠非常漫长的心理疗程。」沈昭低声补充。他手里握着最新的报告,但脸sEb纸还苍白。

    他每日穿梭於警局与临时中心之间,观察与记录这些青少年的行为。他记得他自己曾经也是这样。

    有个nV孩被他唤住名字,却在半秒後以极大力气撞向墙壁,自言自语地说「不要再重来了」。另一个男孩反覆问他:「你是真人吗?还是模拟人?」

    这些面孔陌生,却也熟悉。他们有他曾经的眼神、有他曾经的沉默。他一度在观察室外呕吐。

    夜里,他把报告合上,背靠墙角滑坐在地。「我是不是……太晚做这一切了?」

    白羽昊走近他,没有说话,两人并肩坐在地上,对着那间封闭的治疗室,沉默许久。

    「你不是神。」白羽昊低声说。

    「但我也不该只是幸存者。」沈昭喃喃。

    深夜,房内的灯光只剩下一盏床头灯。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墙面,光影在天花板上摇晃着,像是某种无声的脉搏。

    沈昭靠在床边,看着手中那张未整理完的个案图谱,思绪却早已飘远。他的手指在页角停留许久,眼神沉着却疲惫,那种疲惫不是单纯的R0UT劳累,而像是深埋在骨头里、长年未曾痊癒的内伤。

    白羽昊推门进来,将手里的温水放在桌上。他换下了外出用的深sE夹克,只穿着衬衫,袖口微微卷起,显得随意却熟悉。他看见沈昭那张眼神沉重、眉间郁结的脸,心里微微一沉。

    「你累了就睡一会。」

    沈昭看了他一眼,没动。

    「我不敢睡。」

    「怕梦见那些孩子?」

    沈昭没回答,只轻轻点头。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情绪:自责、哀伤,还有几分挣扎过後仍不肯投降的坚持。

    白羽昊走近,在床边坐下,伸手将个案图谱cH0U走放好。接着他靠在床头,与沈昭并肩坐着,像是把自己的重量也交付给这片沉默。

    「你说过那不是结束,真相不会自动带来救赎。但我们至少让谎言停止了。」

    「可他们还活在谎言後的废墟里。」沈昭嘶哑着嗓音,眼眶泛红,「那些记忆、那些破碎的人格……可能一辈子都修不好。」

    白羽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後轻声开口:「那我们就陪他们走。一步一步,哪怕永远修不好,也让他们知道——这次没有人会抛下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略为低沉:「就像我不会抛下你。」

    沈昭忽然低笑了一声,苦涩又释然。

    「你什麽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我这阵子一直都在说。」白羽昊的语气忽然轻了些,「只是你一直不肯听而已。」

    他伸手轻轻扣住沈昭的指节,那动作不带激情,却格外诚恳。「其实……你笑起来的时候我最喜欢。你记得小时候吗?我为了逗你笑,还学过手指变魔术。」

    沈昭微微睁眼:「……你那叫变魔术?不过是把糖藏在掌心。」

    「那糖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教官口袋偷来的。」

    沈昭终於笑出声,像是从x口b出来的喘息,但里面有一点光。

    白羽昊也笑了,低声道:「你看,还是笑b较适合你。皱眉皱太久会变丑,分析师也不能不顾仪表。」

    沈昭偏头看他一眼,目光淡淡:「你以前不是嫌我这张脸太惹事,麻烦事特别多?」

    「那是我吃醋。」白羽昊语气平静地说。

    沈昭微怔,没说话,但嘴角没能止住的笑意又浮了出来。他将头慢慢靠上白羽昊的肩,睫毛轻轻落下。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还会怀疑,我是真的醒来了,还是只是进入了另一层模拟。」

    「如果是模拟,」白羽昊低声说,「那我希望它永远不要终止。」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然你又要消失了。」

    他语调温和平静,却有着让人无法转身的重量。

    「我们不是在等什麽救赎。」他说,语气低柔却笃定,「只是想活得问心无愧,能看着对方、也看着自己。世界也许还是乱的、危险的……但我们还在,而且是一起的,那就够了。」

    他们之间没有更多言语。那一夜,他们靠在床边,不说话,却把彼此握得更紧。

    没有激烈的拥抱,没有催泪的对白,只有一种深刻的沉默,像海底的礁石,在风暴之後,终於稳定下来。

    也像在残破的世界里,为彼此筑起一道坚实的堡垒。

    白羽昊静静看着沈昭的侧脸,在柔h灯光中,那双曾无数次在风暴边缘坚持下来的眼睛,此刻微微Sh润,却不再漂泊。

    他忽然凑近,低头轻轻吻了上去——一个极轻的吻,落在沈昭的嘴角,不急不躁,像是经过漫长等待後,终於落实的一场许诺。

    「……你g嘛突然这样?」沈昭睁眼,语气平淡却略带羞恼。

    白羽昊靠得更近,眼里闪着一丝调侃:「观察你太久,发现你现在看起来不仅像真人了,还特别讨喜。」

    「什麽叫现在?那我以前是什麽?」

    「以前啊……」他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太冷了,像块冰砖。谁靠近谁冻伤。还好我T质热,不怕冻。」

    沈昭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像是笑自己,又像是笑对方的无赖。他抬起头,语气带着轻轻一推:「你这样讲话的时候,我都不确定你是想安慰我,还是调戏我。」

    「两个都想。」白羽昊语气低柔,「反正现在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做这些事了,不是吗?」

    他抬起手,将沈昭的刘海拨到耳後,那动作几乎温柔到近乎恭敬,又自然得像是做过千万次。指尖碰到他额角时,还能感觉到旧伤未退的微热。

    「你小时候笑得多可Ai,现在太少了。我一直记得那个笑……」他声音低了下来,像说给他自己听,「就算世界再乱,我也想让你继续笑下去。」

    沈昭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然後,他伸手玩对方衣袖上的扣子,眼神微沉,却笑了:

    「你再这样讲,我会睡不着。」

    「没关系。」白羽昊微笑,语气低柔,「我也不打算让你那麽快睡着。」

    沈昭失笑,轻轻摇头。

    「白羽昊,你这个人真的有病。」

    「那你现在才知道?」白羽昊低头,又吻了他一下,这次吻得更深了一些,却依旧克制,只像是在确认——

    确认他还在,确认彼此还活着,确认这段历经撕裂与重构的关系,在深夜的灯下,依旧稳固得像海底的礁石。

    那一晚,没有谁再谈世界如何崩坏。

    因为在彼此身边,他们已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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