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精月隐 (第3/5页)

一根散发着香气的胡萝卜。

    “多谢仙君”，我接过婴儿胳膊粗的胡萝卜，闷头啃了起来。

    “月隐，你可有话要问我”，玄霄试探开口。

    嚼嚼嚼，“唔，仙君”，嚼嚼嚼，“为何喂我吃孕灵丹？”

    对面沉默不语，很好，我把天聊死了。

    我继续嚼嚼嚼，不一会儿就要啃到萝卜叶子，玄霄从乾坤袖中又递过来根胡萝卜，我将手中的萝卜叶子随手往路边一抛，接过新的胡萝卜，还是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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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君许是把我当做容器，孕育仙胎，我在古籍上见过。”嚼嚼嚼，“仙胎讲究时机，仙君没仙侣，出于下策才…”

    “不是，我不是，我从未把你当做容器”，玄霄停下脚步，眼神坚定望向我，与我相牵的手暗中攥紧。

    “那为什么喂我吃孕灵丹？”我高声反驳。

    “我只是…”

    “我是公兔子，不想生崽崽”，我根本不在意玄霄想说什么，我只知道这些日子我受够了。凭什么他们说生就生，还有没有兔权了。仗着自己权高势重就能为所欲为吗！

    我甩开玄霄的手，吸着鼻子忍住眼泪自顾自往前走，不忘把胡萝卜往嘴里塞，一边嚼嚼嚼一边发泄，“仙君如此待我，赤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霸王硬上弓…”

    越想越委屈，突然撞进坚实的胸膛，竟是被玄霄整个拥在怀里，轻柔在我额头落下一吻。我被羞赧蒸红了脸，被我咬的残破不缺的胡萝卜“吧嗒”掉在了地上。

    “这是我的心思，月隐可害怕？”

    “可…可你为何不告诉我，为何喂我吃孕灵丹，还…还不来找我”我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根本不敢抬头。

    我在等玄霄的回应，却先听到了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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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还给我！”竟是赤渊的声音。

    这么快就破了幻境寻了上来，果真一仙一魔不容小觑，我替自己的小命捏了一把汗。

    玄霄将我护在身后，刚刚还柔和的眉眼此刻凝上了冰霜，“赤渊，我不与你计较，若是识趣，就早日滚回魔界”。

    赤渊似听了乐子般仰头大笑，“与我计较？玄霄，真以为你是我的对手。若交手，你死我活尚不可知。不如今日做个了结…”

    我撇了撇嘴，心道：死鸭子嘴硬。

    玄霄不再多言，召出诛魔剑，屏息凝神，往剑身注入灵力。再看赤渊，那傻子也不知道躲，竟真打算和玄霄硬碰硬，他忘记自己今日功力大减了吗？

    “赤渊，你回去吧”，我从玄霄身后走出来，两手绞在一起，“我自愿和仙君回去的，不想与你一道了”。

    “兔子，你说的不是真话”，赤渊面上带了郁色，忍不住放低声音，似平日轻哄我，“和我走，我不欺负你了”。

    我心里泛酸，强忍住眼泪没掉下来，赤渊虽然人不好，可是每每我肚子疼，他都会替我输灵力、揉肚子，还把我撸的那么舒服，其实他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可现在他打不过玄霄，我不想见他受伤。

    “赤渊，你走吧，我心悦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仙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我凑近玄霄，抱住了他的胳膊。却偷偷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往下压了压，想让他把剑收回去。不过始终低垂着眼，不敢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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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一丝一毫的情意都没有吗，往日你在床上可是说最喜欢我的？”赤渊眼中无他，似一只落魄的大狗，乞求我半分施舍。

    “诶呀，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怎么这么喜欢死缠烂打”，我化作兔子，隐去了所有神色，跳到了玄霄的手中，小声嘀咕，“仙君，我们快些回去吧”。

    “兔子，我不信”，赤渊难以接受，怔怔奔着我过来。

    玄霄一记灵力劈在毫无防备的赤渊身上。

    我急忙出声，“仙君，别伤他”。

    我第一次见到赤渊的落魄，淋漓鲜血顺着手臂滴落，能感受到他魔息紊乱。他双目赤红，却似乎只沉浸在刚刚的“不喜欢”之中。

    我不敢再看过去，只把头埋进玄霄的手心里，“仙君，他不会跟过来了，我们走吧”。

    一路无言，玄霄觉出手心逐渐湿润。

    “月隐，你舍不得他”，玄霄的声音隐隐透露出落寞。

    我鼻尖翕动，眼里不合时宜地含着水汽，哑着声音否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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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霄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骨节分明的手抚上我的兔耳，熟稔地顺抚。

    我蜷在他手里昏昏欲睡。

    “月隐，醒醒”，玄霄的指尖点在我的鼻头，痒意惹得我打了个喷嚏。

    待我睁眼，入眼的便是繁华夜景，各色花灯堆叠交错，亮如白昼，鱼龙游走，花开似锦，斑驳春色掩住无尽寒夜，让人分不清春秋与冬夏。

    “你鲜少来人间，回去之前多看一看”，玄霄左手提着一只新买的兔儿灯，交由化了人形的我手中。

    “今日是元月十六，为何还会有灯会？”我提着手中兔儿灯，越看越是喜欢。这兔子蠢萌蠢萌的，虽比不上我可爱喜人，倒也没那么磕碜。

    “人间各地习俗不同，此地灯会持续三日，你可以玩个尽兴再回去”，玄霄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个油纸包来，剥了个热乎香甜的糖炒栗子塞进了我嘴里。

    仙君竟然肯花心思哄我开心，我不由得心中一暖。可也仅限于一暖，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法从心底说出感激来。

    我嚼嚼嚼，所有的心思都在两侧的街景上，真可谓大饱眼福。而玄霄一个接一个投喂。

    二人静默无言，不知不觉晃到了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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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风过，颤悠悠的烛火遭不住，吐了口白烟便偃旗息鼓了。

    玄霄掐了个决，金光汇聚凝了只兔子，灵物蹦蹦跳跳，越到了江面上，好奇地嗅了嗅江中的莲花灯。

    “为什么不来找我？”

    随着我开口，那兔子一晃，连带着玄霄的心颤了颤，金光四散，兔子不见了踪迹，隐入夜色之中。

    “我半年前发现了你的踪迹，可，我怕你怪我，不知如何向你解释…”

    “我等了你一年，从赤渊身边逃走，我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可你…根本不愿意来找我”，我声音逐渐哽咽。

    “月隐，是我的错，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只会说自己错了，根本无法改变既定事实。这些日子是我一分一秒捱过来的，凭什么旁人轻描淡写的一句“我错了”，一句“对不起”，便要我去原谅。

    “仙君擅作主张给我吃孕灵丹，嘴上说着喜欢，实际上不过把我当成个物件”，我心灰意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