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河堤谈心 (第2/2页)

步走上前去，双臂一张，自背后将那人牢牢的圈进怀里。

    上次在燕子坞，看着慕容复转身离去，萧峰心中就有了这念头，只是担心冒犯了他，便没有动作。几个时辰前，见慕容复坚决的从自己房中走开，萧峰也是一阵冲动，苦于当时药性未退，有心无力。此刻，找寻许久之后，见他失而复得，萧峰便不再克制内心冲动。

    慕容复走出萧峰的房间后，一时心头烦乱，不愿在这客栈多留，便想去外面走走，他在这河堤上呆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身上渐冷，仍是不想回去。

    想到公冶乾说让他宿在萧峰那里，便一阵气闷，心中傲气丛生，他自认和萧峰的交情没有好到那个地步，自然也不愿虚以委蛇。

    察觉到背后来人，他虽未回头，但从脚步声中已猜到那人是萧峰，只是没想到身上一紧，竟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萧兄？”慕容复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说完，手肘一撑，便去推萧峰手臂。

    萧峰听他语气并无怒意，心中一宽，温声道：“原来，你那会不是生我的气。”手臂一紧，把慕容复又圈紧几分。

    “我为何要生你的气？我是……”慕容复说道，却发现萧峰搂的甚紧，竟然挣脱不得，便道：“这算什么？请松手罢。”

    萧峰适才心中冲动，将人圈入怀中，此刻忽觉自己以这种姿势抱着他似乎不大妥当，但心中柔情一起，一时竟不舍撒手，问道：“你刚才到底怎么了？是他们惹恼你了，是不是？”萧峰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公冶乾一行人了，他见公冶乾和慕容复说过话后，慕容复随即神色大变，便猜是为此缘故。

    “还不快放开！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慕容复说完，用力一挣，他这一挣带上了几成内力，想将萧峰震开。

    萧峰怕惹恼了他，于是顺势松开了手，心头却生出许多不舍，目光便追随在他身上。

    慕容复朝前迈出两步，整理了一下衣着，心中颇为诧异。他自记事以来，似乎只和表妹王语嫣这么近距离的相拥过，一时不明白萧峰这个汉子为何会有如此举动，只觉刚才那一幕实在是有辱斯文，好在眼下四处无人，不曾被旁人看见。

    “慕容公子，我刚才去找过你那几位兄长了。我想，我知道你为何生气了。我萧峰是个粗鲁汉子，自然不敢劳你照顾，我也不愿让你受累。”萧峰看着慕容复的后背说道。

    慕容复一阵沉默，没有答话，萧峰继续道：“我…让你扶我，原是想和你亲近一些，我绝没有使唤你的意思。”

    慕容复突然开口问道：“萧兄，你的毒已经解了？”

    萧峰闻此心口一热，便道：“嗯，我已经好了。倒是你，你那会说的都是气话，对不对？”

    慕容复负手而立，淡淡说道：“我那会的确心情不好，但我说的都是真话。萧兄，昔日你在藏经阁中的一番高论，我始终铭记在心，你我可谓道有不同。”

    “慕容公子，我虽不愿看到宋辽纷争，但并非因为我是什么以天下之忧而忧的仁人志士，而是因为我的身世，实在两相为难。”萧峰剖心说道。

    慕容复听萧峰谈起身世，回头看了萧峰一眼，问道：“难道，你不恨我？”

    “我以前的确有过，不过那是因为我没机会了解你，我那时仅凭一已之见，把你瞧的小了，原是我误解了你。”萧峰想起少室山一事，缓声说道。

    慕容复傲然道：“萧兄，你没有误解我，我就是一个反施毒手之人，我便是死在他的剑气之下，也不会感激他留我性命。”

    萧峰听他语中大有视死如归之意，悔道：“我当日不知你是这般性子，否则，我绝不会……”萧峰说到这里，问道：“我那天那么对你，你一直…都在恨我吧。”

    慕容复一怔，少室山上羞愤难当的那一刻，他恨不得自己立即死去，日后每次回想起那一幕，也恨不得自己那天就死了，每每想起，都在恼恨自身……

    此刻，被萧峰这么一问，他才惊觉：少室山一事虽是他毕生恨事，他却并未因此对萧峰有过仇怨之情，想到这里，喃喃说道：“我没有恨你，我只恨我那天不能当场死了。”话一出口，心中陡然一惊，心想：我同他说这些做甚。

    萧峰听了慕容复这句话，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震惊，愧疚，懊悔，怜惜之情一齐袭来。他上前几步，来到慕容复身边，柔声道：“慕容公子，让我看看你的伤。”说完缓缓伸出手，想向慕容复领口探去，却又停在空中，不敢再有动作。

    “没什么好看的。”慕容复转向另一边。

    两人沉默着站了一阵，萧峰开口道：“这外面太冷，咱们回去吧。”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慕容复说完，又朝外走了两步。

    “你是不是没地方可去？等回去了，你睡我屋，我在外面给你守夜，这次，我绝不打扰你。”萧峰诚恳说道。

    慕容复听完萧峰这番话，心中闪过一丝动容，回过头来，问道：“萧兄，你为何这般待我？”

    “我从前就想待你好，那时却没有机会见你一面，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当初救得阿朱，便是因为她是你的丫鬟。如今，不知你愿不愿意……”

    “萧兄，不必说了。”慕容复打断了萧峰，思索片刻，说道：“先回去吧。”

    随后，两人纵身一跃，各自施展轻功，一个雄鹰之态，一个仙鹤之姿，双双自空中掠过。萧峰想起上次两人这么并肩齐飞，还是在少室山的后山上，那时他与慕容复还是敌对关系，为了追回各自的父亲一度同仇敌忾，而今，心情却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