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们不只是主人和玩物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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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欢节当天，天气意外晴朗。

    所有人都说，都是老天作美，这半个月以来，小镇上都没有过那么好的天气过。

    各色彩纸被礼炮炸开，飘散在空气中，花车在街道中央缓缓行进着，伴随无数欢呼与笑声。

    狂欢的人群脸上画着油彩，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色彩鲜艳如盛放的花海，如爆炸的云彩。

    戴因从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场景，他瞪大了眼睛，隔着玻璃望着外面的景色。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所以这杯免费！”

    酒保把一杯鸡尾酒递给他，杯沿嵌着一枚柠檬，紫色的酒液如夜色般魅惑。

    不仅仅是外面，此时酒馆里面也热闹得很，几个人你搂着我，我搂着你，挤在一起放声高唱着歌，啤酒沫随着歌声到处乱飞。

    “你喜欢这里吗？”坐在一旁的莉莉丝问戴因。

    “嗯，挺好的。”

    戴因喝了一口酒，朝酒吧角落的地方看了一眼。

    “他怎么还没来？”

    “等等他吧，”说到弗朗的去向，莉莉丝的话中似乎多了一些幸灾乐祸，“毕竟刚刚被打得挺惨的。”

    话音刚落，弗朗就出现了——手上挂着沾满了油彩的脏衣服。

    他抹了一把滴着水的脸，表情并不明媚。

    莉莉丝看了看弗朗的表情，捂住嘴，强忍着没有喷笑出声。

    反倒是戴因有点担心地走上前去，擦掉弗朗脸上一角残留的油彩。

    “还好吗？”

    “嗯，还行……”弗朗又抹了一把脸，“没事的。”

    不只是弗朗，戴因跟莉莉丝身上多少也沾了一些黄的红的紫的颜色——莉莉丝编成麻花辫的亚麻色头发上，戴因的衣服领子上，全是刚刚卷入油彩大战的斑斑痕迹。

    但谁都倒霉不过弗朗——被油彩滑倒，直接脸朝下摔进一地的彩色里。

    “他们简直太疯狂了。”

    弗朗心有余悸，一手撑脸一手搭在大腿上，郁闷地看着外面的嘈杂熙攘。

    “我们现在要出去吗？”戴因试探地问。

    此时又有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甫一踏进酒吧里，就引起一阵高声的欢呼。

    “等会吧，”弗朗接过点的酒，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还要再休息会……”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华丽的花车从玻璃门外驶过，戴因似乎对它非常有兴趣的样子，频频往外头看着。

    弗朗似乎参透了他的想法，吸了一口手中金色的酒。

    “傍晚的花车会更好看，”他拍了拍戴因的背，“到时候还有烟花呢。”

    与此同时，玻璃碎裂的声音爆开在了耳边，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刚还在狂欢的人之一倒了下来，被两边人搀扶着，满脸通红，玻璃杯碎裂在他脚边，里头的酒在地板上炸开一朵盛放的花。

    “我没醉……！放我回去继续喝！”

    他踢磴着双头，胡乱挣扎着四肢，似乎想要和扶着他的人打架。

    “看来这里也不安生了。”莉莉丝说，边把空空的杯子放到一边。

    “今天似乎没有地方会安安静静的。”

    ——

    好歹到了傍晚，人群的热情似乎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冷却，反而因为高潮的将近而更加沸腾了。

    尽管更加拥挤，但好歹没有上午那样疯狂的油彩大战了，戴因三人在人群中彼此挨着，仰头望着花车在自己面前缓缓驶过。

    整日不停的花车秀是小镇上狂欢节的精髓，来自各地的艺术家们似乎都期待着用这一天将自己的作品展现给世人们看。以换取热情的反馈或者更多工作的机会。而傍晚的秀更是由顶尖的艺术家们带来的，配上烟花，在视觉上不亚于一场盛宴。

    巨大的，一头金发的机械人偶站在大朵大朵的蔷薇花海里，提起雕刻着精致蕾丝的裙摆，白皙的脸上涂着两片腮红，向前微微倾身，撅着殷红的小嘴向人们鞠躬行礼，仿佛一个真正的小淑女。

    人偶的模样栩栩如生，即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却又不失少女般的灵动。一时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戴因仰着头，看呆了。

    “这……好漂亮。”他忍不住这么喃喃。

    “确实是这样，”弗朗将一只手搭在戴因肩膀上，与他一起欣赏着头顶的盛景，“听说做这个的艺术家原先是个专业的人偶师，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

    ”这样子？”

    戴因眼睛还粘在花车上，似乎只是附和着弗朗的话。

    紧接着后面一辆花车来了，一条绿色的，长吻的龙跃出水面，张牙舞抓地大开着嘴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尖牙，作出捕食的姿态，将眼前雕刻精致的金球吞入口中。

    说是“龙”，其实它的造型整体都比较庞大，四肢也有点粗短，完全没有西方龙的威严，反而像是一只有点肥胖的怪兽。

    戴因看着它粗短的爪子和长长的吻部，一时间竟有点恍惚。

    “这怎么有点像……”

    “什么？”

    他看向弗朗搭在肩膀上的手，他的袖子上嵌着一枚金色的扣子。

    戴因定睛看着扣子上的图案——同样也是一只怪兽。

    “和你袖扣上的……一模一样。”

    听到戴因的回答，弗朗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袖子。

    还没等他回话，就有别人凑近到了身边。

    那似乎是一对情侣，男人将手环着女人的脖子，感情很好的样子。

    他们似乎是被挤过来的，在胳膊撞到弗朗一下之后，男人说了声对不起。

    弗朗摆摆手示意没事，同时，为了缓解气氛，他对那对情侣说：

    “你们是……一对儿？”

    “嗯，没错，”女人亲昵地抚摸着男友的手臂，“我们一直都很期待这次狂欢节呢。”

    然后他们相视一笑，轻轻啄了一下对方嘴角。

    “那你们呢？”男人问向弗朗。

    话音落下的同时，戴因看向弗朗的面孔。

    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停了一停，并没有开口。

    ——显而易见的犹豫。

    “抱歉，你是指什么？”

    “还能是什么，”男人用两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扫了扫，“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戴因看向弗朗，对方的嘴角似乎凝固了一样，紧紧闭着。

    依旧没有回答。

    戴因想到前几天晚上，他骑在对方身上，抚摸着他的脸，喘着气对他呻吟。

    ——说些什么，弗朗，说些什么！

    现在戴因也想这么对他说，带着失落与急切，咆哮出声。

    说我是你的，说我们不只是主人和玩物，说……

    可还没等他开口，刹那间，周围的人群就混乱了起来。

    花车停在原地，那巨大的怪兽正缓缓倾斜，整个身子从空中直直向地面，朝人群倒塌，张大了嘴，猛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