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十里红妆雪中行，一寸相思一寸灰 (第1/2页)

    腊月二十，宜嫁娶，宜纳采，大吉。

    天公作美，连下了几日的雪终於停了。皇城的红墙h瓦上堆着厚厚的积雪，在冬日暖yAn的照耀下，折S出刺眼的光芒。

    今日，是赵国公府嫡nV赵灵儿入g0ng的大日子。

    按祖制，贵妃入g0ng虽显赫，却也只需一顶凤鸾春恩车从侧门抬入即可。可慕容珩力排众议，不仅下旨以「皇贵妃」的副后仪仗迎娶，更做了一件惊世骇俗之事——亲自出g0ng迎接。

    这是只有迎娶正g0ng皇后才有的殊荣。

    翠微g0ng，西暖阁。

    沈明珠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个做工JiNg巧的木制「鲁班锁」，正低着头，一点点地试图解开其中复杂的榫卯结构。

    「主子，外头风大，窗户关上吧。」半夏端着一盏热腾腾的红枣桂圆茶走进来，见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呼呼地灌进来，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那边……没什麽好看的。」

    沈明珠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透过那条缝隙，望向远处那漫天飞舞的红绸与金粉。

    远处隐约传来礼Pa0的轰鸣声，那是御驾亲迎的队伍出了午门。锣鼓喧天，鞭Pa0齐鸣，隔着重重g0ng墙都能感受到那份扑面而来的喜气。

    「是不好看。」沈明珠垂下眼帘，嘴角g起一抹极淡的苦笑，「太吵了，吵得人心里发慌。」

    她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中的鲁班锁。

    听说，赵家十里红妆，铺满了京城的长街。听说，皇上今日穿着大红的喜服，骑着高头大马，亲自去国公府迎亲。

    「咔哒」一声轻响。

    鲁班锁解开了，散落成几块木条，掉在炕桌上。

    沈明珠看着那些散落的木块，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半夏，」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的声音，「把皇上平日里Ai靠的那个大迎枕，还有那套他专用的汝窑茶盏，都收起来吧。」

    半夏一愣：「主子？那些可是皇上来了必用的，收起来做什麽？万一皇上来了……」

    「他不会来了。」

    沈明珠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如今有了贵妃，那边才是他的温柔乡。咱们这翠微g0ng，不过是个歇脚的客栈。如今正主来了，家里有娇妻美眷，谁还会来这冷冰冰的客栈？」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桌上那本看到一半的《山海经》话本。那是他上次来时随手翻看，还折了一角的。

    「把这话本也收了吧。」沈明珠合上书，像是合上了一段不该有的念想，「放在这儿，碍眼。」

    「是……」半夏看着主子那副心如Si灰的模样，眼眶一红，默默地转身去收拾。

    沈明珠看着半夏忙碌的背影，深x1了一口气，彷佛要将x中那GU浊气吐尽。

    是的，该清理了。

    不仅是屋子里的物件，还有这颗不听话的心。

    这几个月来，那个会来蹭饭、会跟她抢食、会像只大狗狗一样赖着不走的慕容珩，让她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错觉。她以为他们是特别的，以为在这冰冷的皇权之下，真的能有一份超越身份的「知己」之情。

    甚至，她那颗来自现代的灵魂，在某个深夜里，在前世已活成二十八岁成的心，也曾为了那个少年的眼神而微微悸动，生出了一点点名为「喜欢」的芽。

    可今日这场盛大的婚礼，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是皇帝。他有他的白月光，有他的三g0ng六院。而她，不过是他闲暇时的一个消遣，充其量，他是把她当娘了吧！两世加起来的年岁，指不定连祖母都当得。

    那点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喜欢」，必须连根拔起，一点渣都不剩地清除乾净。

    「从今往後，」沈明珠在心里对自己说，「沈明珠Si了，活着的，只有沈昭仪。」

    ……

    翊坤g0ng。

    与外面的喧嚣不同，这里只有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

    魏妃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常棉袍，头上勒着抹额，怀里抱着刚满月的二公主慕容昕，正在屋里慢慢踱步。

    「娘娘，外头动静大，别惊着小公主。」N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

    「这丫头胆子大着呢，随我。」魏妃低头亲了亲nV儿粉nEnG的小脸，眼里满是慈Ai，「听听这Pa0仗声，她不仅不怕，还乐呵呢。」

    小公主彷佛听懂了母亲的话，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吐出一个泡泡。

    魏妃笑着笑着，笑容却淡了下来。她转头看向窗外，那是储秀g0ng的方向。

    「这麽大的排场……」魏妃轻轻叹了口气，「皇上这是把赵灵儿捧到天上去了。」

    「可不是嘛。」贴身小声道，「听说连德妃娘娘都在g0ng里摔了杯子。这贵妃一进门，风头就把所有人都盖过了。」

    「我倒是不担心德妃，她心眼多，气一气也就过了。」魏妃眉头微蹙，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实则心思细腻的nV子，「我担心的是翠微g0ng那位。」

    「沈昭仪？」

    「嗯。」魏妃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明珠那丫头，看着通透，其实是个Si心眼。皇上这几个月常往她那儿跑，她怕是……动了真心的。如今这般……」

    她没再说下去。

    身为将门虎nV，她对皇上的情Ai看得最淡。有了孩子，皇上於她而言，不过是孩子的父亲，是衣食父母。可沈明珠不一样，那丫头眼里r0u不得沙子。

    「明日，你去库房挑几匹颜sE鲜亮的缎子，给翠微g0ng送去。」魏妃吩咐道，「就说我刚出月子，想找她说话解闷。」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储秀g0ng内，红烛高照，喜字成双。

    赵灵儿穿着一身正红sE的吉服，头戴龙凤珠翠冠，端坐在铺满了花生桂圆的喜床上。她双手交叠在膝上，紧张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心跳如雷。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从年少时在御花园的初见，那时她是众星捧月的国公府嫡nV，而他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她享受着被皇子们追逐的优越感，也享受着慕容珩眼底那份隐忍而热烈的Ai慕。

    後来他成了太子，现又登基为帝，成了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那份年少时的虚荣心，便膨胀成了对至高权力的渴望。

    如今，她终於名正言顺地成了他的nV人，成了这後g0ng最尊贵的贵妃。

    这不仅仅是嫁给一个男人，更是嫁给了这大曜的江山，嫁给了这万人之上的荣耀。

    至於皇上……

    赵灵儿有些忐忑。几年未见，那个曾经在她面前有些羞涩的少年，如今已是威严的帝王。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吗？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唱喏，门被推开。

    慕容珩一身红袍，带着一身寒气与酒气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