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哨】龙息狂想曲_回忆深处的烙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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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深处的烙印 (第1/1页)

    晨光透过舷窗的单向玻璃,将舰长室内那张凌乱的大床切割成明暗两半。空气中那股属于食物的温热香气,像是一张看似无害的网,将这张床、这张椅子,以及上面那个正处于某种微妙对峙中的男人,笼罩其中。

    元承安垂着眼帘,手中的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白粥。瓷器碰撞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叮”声,像是一种催眠的节拍。他舀起一勺,那是恰到好处的温度,也是恰到好处的控制。

    阿缪尔不得不张开嘴。

    那种顺从的姿态让他感到屈辱,但那股顺着食道滑下去的暖流,却又该死地慰藉了他那个因为过度使用抑制剂和廉价营养膏而常年痉挛的胃。

    就在他的嘴唇触碰到勺子边缘的那一瞬间,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如同幽灵般滑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那不是昨晚那种狂暴的、海啸般的入侵,而是一缕极细、极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龙涎香气息的精神丝线。它绕过了阿缪尔那道此时已经千疮百孔的外部屏障,直接潜入了他意识的最深处——那里有一片深海。

    “咕?”

    原本正抱着触手打盹的小章鱼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它睁开一只眼睛,看到那缕金色的气息正像逗弄宠物一样,轻轻挠着它的吸盘。

    那种感觉并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近乎溺爱的抚摸。痒痒的,麻麻的,带着一种S级向导特有的、能够安抚一切躁动的温暖。

    小章鱼毫无节cao地把自己的一根触手伸了过去,甚至还主动用软软的脑袋去蹭那股气息,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现实中,阿缪尔正在吞咽的动作猛地顿住。

    “唔……”

    一种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酥麻感让他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捏碎。那种感觉比昨晚的高潮还要诡异——因为这是赤裸裸的、来自灵魂层面的“被抚摸”。

    他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元承安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蓝眼睛。

    元承安看着眼前这个眼角瞬间泛红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当然感觉到了那只小家伙的投诚——那个精神体真是比它的主人诚实一万倍。

    “看来它很喜欢我。”元承安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却又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他没有给阿缪尔发作的机会,下一勺粥已经递到了嘴边,“张嘴。”

    阿缪尔咬着牙,那种精神体被玩弄的羞耻感让他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他想拒绝,想召唤精神体攻击,但小章鱼此刻正被那个金色的气息缠得五迷三道,根本不听指挥。

    他只能再次张嘴,含住了那个勺子,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它咬断。

    “这就对了。”

    元承安满意地收回手,并未急着喂下一口。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滑过阿缪尔赤裸的胸膛,最后停留在那个形状诡异的、还在随着呼吸起伏的黑色斑纹上。

    “这个纹路……”元承安像是突然对此产生了兴趣,伸出食指,隔着空气虚虚地描绘着那个轮廓,“不像是天生的胎记,也不像是普通的纹身。它的纹理走向……似乎和你的神经系统是并联的?”

    随着他的手指移动,精神图景里的那股丝线也顺势向下滑去,缠绕在了小章鱼对应“后颈”的位置上。

    “呃!”

    阿缪尔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紧的弓,猛地向后仰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床头软包上。那不是痛,而是一种记忆深处的、被植入异物时的幻痛,混合着现在被安抚的快感,让他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眩晕。

    “别……别碰哪里……”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那是野兽受到威胁时的低吼。

    “为什么不能碰?”元承安并没有停下,反而更进了一步。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导,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引导着阿缪尔的思维走向迷雾深处,“它看起来很漂亮……像某种图腾。是在哪里弄的?角斗场?还是更早之前的地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阿缪尔急剧收缩的瞳孔,然后抛出了那个关键的诱饵:

    “我猜那里应该很冷……到处都是白色的墙壁,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道,对吗?”

    “当啷——”

    阿缪尔手里的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但没人去管。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距。元承安描述的画面像是一把尖锐的手术刀,猝不及防地划开了他大脑皮层下那一层厚厚的防御结缔组织。

    是的……白色。无边无际的白色。

    阿缪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膛起伏得像是个就要炸裂的风箱。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元承安那张精致的脸庞逐渐模糊,与记忆中那些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脸重叠在一起。

    “不……不是……”他摇着头,想要驱赶那些画面,但元承安的精神力却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强行托住了他的后脑勺,让他无法逃避。

    “那个时候,你多大?八岁?还是十岁?”

    元承安放下了碗。他站起身,俯身靠近,双手撑在阿缪尔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这个狭小的、充满压迫感的空间里。他身上的龙涎香更加浓郁了,那是S级向导全力释放的信号——不是为了压制,而是为了共情,为了打开那个封闭的世界。

    “我听到了水声,阿缪尔。”元承安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字字诛心,“那种蓝色的液体……浸泡在里面的时候,是不是感觉连呼吸都被剥夺了?”

    “闭嘴!!!”

    阿缪尔猛地发出一声嘶吼。

    那一瞬间,S级哨兵本能的防御机制被激活了。他一把抓住了元承安的手腕,力气大得足以捏碎骨头。他的双眼充血,里面不再是理智,而是属于困兽的疯狂与恐惧。

    “不要说……不要再说了!那不是水……那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是什么?”元承安并没有挣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任由阿缪尔抓着,眼神反而更加专注、更加怜悯地注视着这个崩溃的男人,“告诉我,那是什么?”

    阿缪尔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元承安的手背上。他的眼神在恐惧与愤怒之间剧烈挣扎,最终,那个被压抑了二十年的名词,伴随着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吼,从齿缝间漏了出来:

    “……那是……该死的……培养液。”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手上的力道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颓然地倒回了床上。

    而在精神图景里,那只小章鱼正紧紧抱着那缕金色的气息,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受到惊吓后的惨白色。

    元承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培养液。

    果然。他的推测是对的。这个让帝国闻风丧胆的星盗首领,真的就是那个名为“潘多拉”计划的活体样本。

    “好了……没事了。”

    元承安反手握住了阿缪尔那只依然在颤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手背。他并没有因为得到答案而立刻撤离,反而释放出更柔和的精神波,像潮水一样抚平了刚才被他强行掀起的精神风暴。

    “只是个噩梦而已。”他在阿缪尔这句明显是自欺欺人的谎言里,轻声加上了一句足以让阿缪尔万劫不复的承诺——

    “我会帮你……砸碎那个把你泡在里面的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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