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霍第十九N (第1/1页)

    霍去病的心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不敢想刘彻现在的状态，会不会已经很虚弱？

    御医会照顾好吗？

    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样？

    明明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转头又为了他折损自己……

    这算什么！

    霍去病的眸子涌上水光，就算再自欺欺人，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又重新为了刘彻跳动了。

    卫长公主扫了赵破奴和仆多一眼，她凑近霍去病，压低声线说：“有一次我听父皇午睡的时候说梦话，我怀疑他是梦到你明年会死，所以才这么紧张。”

    闻言，霍去病的心蓦然一缩，连呼吸都冷了下来。

    原来他明年就会死吗？

    这么快，连伊稚斜都还没铲除。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不甘心。

    怪不得刘彻一直耳提命面他要好好养身体，还让御医跟着。

    其实听刘彻回忆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觉得那时候自己已经死了很久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久到这种程度。

    霍去病转动着手腕上的长命锁，母亲祈求他长命百岁特意为了他千里迢迢去寺庙求回来的，想来也没什么用处。

    “做梦的事怎么能当真呢，父皇他只是紧张你。”见霍去病魂不守舍的，卫长公主整个都慌了，她本意是想在表哥面前替父皇说说好话，而且表哥一向都不信这些的，怎么这次会……

    霍去病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我怎么会信这么荒谬的东西，就你这傻丫头信。”

    “我也不信，只有父皇那个傻瓜信嘿嘿。”卫长公主最后半句说得小小声，说完还佯装喝茶来当做无事发生。

    吓得她还以为表哥真的信了。

    霍去病想既然剩下的时间不多，他就不在这里浪费了，他要回长安，好好和大家共度剩下的光阴。

    等过了今天的七夕就启程回京吧。

    “走了丫头，带你到街上玩。”

    “太好了，果然跟过来是对的！”

    七夕的街市比往日还要热闹得多，女孩子们都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会如意郎君。

    卫长公主很少出宫更别说离开长安城，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路吵吵闹闹，霍去病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不少。

    小时候的七夕节，姨母在这天会把他打扮成女孩子给他穿很漂亮的衣服，他还跟着采女们玩穿七针孔，她们就笑话他说小公子的手艺要是女孩子可就没法嫁人了。

    霍去病重新翻看自己的手指，扎的针孔已经看不见了，未绣完的袍子也不会再绣了。

    他抬眸，不见了卫长公主的身影，转身连高不识他们都不见。

    原本热热闹闹的人群也不知踪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没有人烟的地方。

    “丫头你在哪？”

    “赵破奴？”

    “伊即靬？”

    谁都不在……

    他们都到哪里了？

    霍去病四顾茫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对面那条是奈何桥吗？

    不，他还没跟大家道别，再给他一点时间，一点就好。

    不要让他突然走掉……

    “去病。”

    刘彻？

    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会幻听到刘彻的声音？

    他呀天天都和各种名医混在一起，研究医书药理，经常很晚才睡，三更天就要起来准备早朝了。

    可不是嘛，都拿自己的血来做药引了。

    我怀疑他是梦到你明年会死，所以才这么紧张。

    父皇他只是紧张你。

    卫长公主的话不断在他耳边盘旋，他不禁想他死的时候刘彻会有多伤心，会伤心多久，会不会总有一天连他的样子都忘记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还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假设而跌宕起伏。

    “去病。”

    倏地被拉进来一个温暖的怀抱，霍去病莫名其妙的空虚感不见了，他知道是刘彻，心里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透不过气。

    “是你派公主过来骗我的？”

    “是朕派来的，骗倒是没有，朕说过不会骗你的。”刘彻收紧了双臂，有guntang的眼泪淌过他的衣襟。

    他又把去病惹哭了，他怎么那么混账？

    这几个月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怀里的人，比过去几十年都想，失而复得比什么都珍贵，同时他又害怕老天爷会突然收走他的去病，比上辈子还猝不及防，他很想把人锁在身边，又做不到。

    越靠近元狩六年，他就越是惶惶不安。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去病，对不起，原谅我只会说对不起，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刘彻试探性地问。

    他真的很怕突然有一天，会见到灵柩送回长安，他没有办法再一次经历这种生离死别。

    “刘彻，你说过不会骗我。”

    “不会，绝对不会。”

    “那我问你，到了后来，你还记得我的脸我的声音吗？”当霍去病真的问出这句话，他又不想听到答案了。

    情绪的起伏带动着异样的感觉弥漫开来，心脏又痛又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