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3/3页)

舌帽，除非是眼角的一些皱纹，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

    好啊，那我也一直看着你呗。警官想着，但他没说出来，他拉了拉董朝飞的毛衣下摆，缩水的毛衣让底衫都掉出来了，“快要过年了，等会要不要去买点衣服？”

    “不买不买，没那个闲钱。”见田兆恩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董朝飞唰地脸红了，他赶快拍掉对方的手，“cao，别看了，怪恶心的，我也没时间陪你逛街！我刚才叫你问的问题，问出来了没有？”

    田兆恩掏出手机：“发了张图来，你看看吧。”

    “我看不清啊！”

    “那行，加个微信吧！”

    “……呃，嗯行吧！”

    头像是一辆红色的跑车……真的是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到。

    董朝飞才不理他怎么想，又掏出笔记本在里面写了写，田兆恩看了一会儿，又开口说话，“我问你个事啊……”

    “不听，正事以外的我都不会回答。”

    “为什么？就因为上一次见到了我妈？”

    董朝飞无视他的提问，把本子扔给他，又把帽子摘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落下来的头发，“发给你朋友，看看本子上写的这些条件对不对？”

    “……”

    突然汽车一阵剧烈晃动，它爬上了还有车道正在施工的大桥，颠簸了几阵，车上的乘客叫声四起。坐在前面的人也突然一双手臂抱住自己，董朝飞吓得半死，但他的手却不能松开吊挂把手，他用空闲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敲了对方的脑袋：“cao！你他妈快给我松开！”

    田兆恩不说话也不愿意松开，那头短发就笔直地杵在自己的下巴，董朝飞压低了嗓子，低下头摁住他的脑袋，“你是警察，能不能长点脑子！大庭广众抱着个老男人，变态还是有病啊！”

    “你累不累，要不要坐到我大腿上？”

    “……我他妈跟你没法沟通！！”

    过了这趟颠簸，车上便安静了下来，田兆恩自觉地把手放了下来。

    “咳咳……嗯嗯，这还差不多。”见对方收敛了，董朝飞又开始对购车的事情说个不停，他有留意对方的表情，好像依然很平静，但又心不在焉。

    看上去真像一条可怜的小狗。董朝飞想，但他又没义务必须要和他成为朋友，走出过往；或者说他自己身上还有很多待解决的问题，无暇顾及他人。

    “叫我小黄就行。”一个穿着制服的男性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他胸前挂着经理的名牌，还拿了几张宣传单。

    “你好你好，”董朝飞接过宣传单便开始筛选，“这两款麻烦带我们看看吧，第一款这个我记得是四年前出厂初代，现在应该有三代了吧，有没有现货试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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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经理一边赞赏着董朝飞对车的关注度，一边把他们带去展厅的车前，介绍起更多这辆车的优点，董朝飞也没闲着，边听边做笔记，任谁都会觉得特别省心，拜托对了人。

    “小黄，可以麻烦你去帮忙倒杯水吗，我们试试坐在里面看看？”田兆恩突然说了句。

    “哎好，可以的，你们先试车。”

    两人坐在了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头顶上的天窗透着展厅的灯。董朝飞在试着各种按钮，田兆恩又继续说道，“你这么喜欢车，要不要去当代驾司机？这一行现在也挺好赚。”

    “我的钱只够买摩托车，”董朝飞瞥了他一眼，很快就转移了视线，声音带着些无奈，“就算开平台分配的车，出租屋那破地方又没地方停车吧，附近的车位哪个不是要买的？”

    时间安静了几秒，“其实我妈也叫我买车，”田兆恩的眼珠子转溜了一会儿，拉动座椅坐直起来，认真地说道，“不如我买台车，闲暇的时候给你开代驾，你把油钱付了，租金都不需要你给。”

    话音刚落，董朝飞感到自己的心头好像有什么堵了上来，他快速地打开车门下了车，又回头探进车里，严肃且带着些愤怒：“差不多得了，别他妈说得你想包养我一样！”

    见恼火出走的董朝飞水都没接，黄经理连忙问田兆恩发生了什么，他慌忙道了个歉，只是拿走了传单跟了出去。

    “cao，你别跟过来！”

    “市政路不属于任何人，我不能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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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我说是你朋友想买车，我才跟过来，刚才你又说那些话，你他妈到底想做什么？”对方宁愿背对自己，都不愿意正视他，“哈……真是受不了，我忍了一早上没烟抽，就听你在这里大发慈悲……”

    田兆恩着急地走过去拉了拉董朝飞的斜挎包带，辩解道：“给朋友咨询意见是真的，想让你过上好一点的日子，也是真的！”

    对方却不领情面，狠狠地甩了甩胳膊，拉紧了斜挎包，转身过来怒视他：“街上有千千万万个和我一样的人，你要买多少台车？你以为你能帮到多少人？”

    “我不会对其他人这样……”

    “但你会去给领导送礼，苦日子继续在我们头上，不是吗？！”

    突然，响亮的巴掌落在了董朝飞的斜挎包上，要是差一点，就是在脸上。“我不会那样做！”田兆恩盯着董朝飞，掌心还在发烫，他握紧了拳头，愤怒却又痛苦地盯着董朝飞，眼睛有明显的红血丝，“你怎么向我发泄都可以，不要怀疑我的道德底线！”

    对方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但明明是田兆恩动手在先，董朝飞依旧怒目而视，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反驳。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两人交付货物的简单场面，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浆糊，被倒了一壶热水，从粘稠到稀释成涓流，离开了他的脑子。

    他快速地从包里掏出本子，眼睛也红了，“你收好吧。”

    纸张重重地砸到田兆恩的胸口上，见黄经理也走了过来，董朝飞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就连帽子被逆行的风吹掉了，他也没有心情管。